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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藏外佛教文獻 第七冊 No. 66《日本佛教目錄學的形成——以《東域傳燈錄》為中心》
W07n0066_p0416a01║
W07n0066_p0416a02║日本佛教目錄學的形成
W07n0066_p0416a03║——以《東域傳燈目錄》為中心
W07n0066_p0416a04║
W07n0066_p0416a05║    末木文美士
W07n0066_p0416a06║
W07n0066_p0416a07║  一、關於研究史
W07n0066_p0416a08║  寬治八年(1094年),興福寺僧永超向青蓮院獻上《東
W07n0066_p0416a09║域傳燈目錄》(以下簡稱《東域錄》)。此時的永超已是
W07n0066_p0416a10║81歲高齡。《東域錄》翔實可信,是瞭解當時佛教的珍貴
W07n0066_p0416a11║史料。但以往對該目錄的研究還不很充分。其中,井上光貞
W07n0066_p0416a12║先生的論文《東域傳燈目錄所見奈良時代僧侶之學問》是最
W07n0066_p0416a13║為扎實的。該研究由《東域錄》所載的典籍入手,在仔細
W07n0066_p0416a14║考察諸典籍內容的基礎上,通過考察其中的奈良朝學者的著
W07n0066_p0416a15║述,由此探究奈良時代義理性佛教的特徵。
W07n0066_p0416a16║  井上氏的研究雖然極有價值,但在今天看來,其方法論
W07n0066_p0416a17║上也並非全無問題。
W07n0066_p0416a18║  首先,《東域錄》作為研究奈良佛教的資料,其可資憑
W07n0066_p0416a19║信的程度值得推敲。誠然,奈良時代學問僧的著述大多散
W07n0066_p0416a20║逸,有關的著錄也很少,因此,《東域錄》的記錄顯得極其
W07n0066_p0416a21║重要。然而,該目錄畢竟是11世紀末的作品,未必能準確
W07n0066_p0416a22║地反映奈良朝佛教的情況。另外,現存的奈良朝學問僧的著
W07n0066_p0416a23║述,也有不少並未被收入該目錄。所以,《東域錄》主要反
W07n0066_p0417a01║映了平安中晚期的狀況,至於它對奈良朝的研究的價值倒是
W07n0066_p0417a02║第二位的了。
W07n0066_p0417a03║  其次,井上氏從《東域錄》的記載出發,推斷奈良朝佛
W07n0066_p0417a04║教具有明顯的義理特徵。他的依據是,書中記錄了奈良朝學
W07n0066_p0417a05║問僧的著述,這些著述均以注釋中國各宗開祖為主。由此他
W07n0066_p0417a06║得出「當時佛教是以追述開祖為主,但缺少獨創性」這樣的
W07n0066_p0417a07║結論。不過,奈良學問僧遺留的著作甚豐,不少著作的內容
W07n0066_p0417a08║有待考察。筆者曾對此略有涉獵,僅筆者的研究,就已經足
W07n0066_p0417a09║以證明奈良朝學問僧的研究並非僅僅局限在敘述開祖理論
W07n0066_p0417a10║的水平上。
W07n0066_p0417a11║  因此,井上氏的工作雖開《東域錄》研究之先河,但在
W07n0066_p0417a12║今天仍有重新考察的必要。所幸的是最近「七寺古逸經典研
W07n0066_p0417a13║究班」發表了對七寺所藏平安朝《古聖教目錄》(擬)、《一
W07n0066_p0417a14║切經律章疏集(傳錄)並私記》、以及法金剛院藏《大小乘
W07n0066_p0417a15║經律論疏目錄》的錄文和研究成果,使佛教目錄學研究得到
W07n0066_p0417a16║明顯進展。另一方面,在中國,在大藏經研究領域首屈一
W07n0066_p0417a17║指的方廣錩先生整理出版了敦煌出土的經錄,也極大地豐富
W07n0066_p0417a18║了佛教目錄學的內涵。面對這些新的研究,我們有必要重
W07n0066_p0417a19║新審視《東域錄》,亦即重新評價它在佛教目錄學中的地位,
W07n0066_p0417a20║並與同時期的目錄相比較來評價它的價值。
W07n0066_p0417a21║
W07n0066_p0417a22║  二、關於傳本
W07n0066_p0418a01║  現存的《東域錄》不少為江戶時代(1603年~1869年)
W07n0066_p0418a02║以後的抄本,月本雅幸氏在《高山寺資料叢書》第19冊解
W07n0066_p0418a03║題中對此有詳細說明。排印本則有《大正新修大藏經》第
W07n0066_p0418a04║55卷、《續群書類從》28下、《大日本佛教全書》1(鈴木
W07n0066_p0418a05║財團版,1995年)等。下面談談關於《東域錄》傳本的有
W07n0066_p0418a06║關問題。
W07n0066_p0418a07║  在鈴木版中,金山正好氏對《佛教全書》所收本有詳細
W07n0066_p0418a08║解說。根據他的研究,《佛教全書》所收的《東域錄》的
W07n0066_p0418a09║底本是東京都江東區本誓寺舊藏本。該本是享保十年(1725
W07n0066_p0418a10║年)福田行誡氏在鸞宿光音氏校合本的基礎上所作的補注
W07n0066_p0418a11║本。該本現已下落不明。大正大學現藏一本《東域錄》,上
W07n0066_p0418a12║面雖然沒有抄寫年代和鸞宿的名字,書後卻有與本誓寺舊藏
W07n0066_p0418a13║本相同的題記。但該寫本的天頭雖保存著鸞宿的注記,卻沒
W07n0066_p0418a14║有福田行誡氏的補注,故可能是鸞宿本的轉抄本。順便說一
W07n0066_p0418a15║句,大谷大學還收藏另外兩個抄本,天頭也有相同的注記,
W07n0066_p0418a16║應為同一系統的抄本。
W07n0066_p0418a17║  就本人管見所及,江戶時代以後的《東域錄》抄本全都
W07n0066_p0418a18║有依據梅尾本(高山寺本)和南都本轉錄的校注,可見是以
W07n0066_p0418a19║這兩個版本為基礎抄寫的。有些抄本偶爾也參考了另外的
W07n0066_p0418a20║「古本」,但這些古本的性質大多不清。南都本《東域錄》
W07n0066_p0418a21║今已亡佚,只能通過對上述寫本的校勘略窺一二。井上光貞
W07n0066_p0418a22║先生根據對東方文化研究所(今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)
W07n0066_p0418a23║所藏藥師寺本的注記,考察了南都寺本的形態,但這裡所說
W07n0066_p0418a24║的藥師寺本(東方文化研究所藏本)並不是真正的藥師寺
W07n0066_p0418a25║本,而是將高野山本與藥師寺本進行合勘的校勘記。結城令
W07n0066_p0419a01║聞先生在《唯識學典籍志》(1962年)中曾利用過藥師寺
W07n0066_p0419a02║本,並收錄了部分照片,但該藥師寺本今天也已不知去向。
W07n0066_p0419a03║然而,根據我們這次的調查,築島裕氏從舊書店得到的《東
W07n0066_p0419a04║域錄》(築島本)恐怕是結城氏所見藥師寺本的忠實轉抄本。
W07n0066_p0419a05║這本《東域錄》是舊藏經書院本,當初大約是為《卍續藏》
W07n0066_p0419a06║或《日本大藏經》收集的資料。
W07n0066_p0419a07║  《東域錄》的藥師寺本後有正德二年(1712年)的題
W07n0066_p0419a08║記,根據這一題記,該藥師寺本依據「梅尾藏第二傳寫之
W07n0066_p0419a09║本」抄寫後,又用「南都異本」(南都本、南本)校對。因
W07n0066_p0419a10║此,它的底本當然是高山寺本。雖然與高山寺本相比也可發
W07n0066_p0419a11║現有若干差異,但這都是轉寫過程中產生的。藥師寺本在注
W07n0066_p0419a12║記中詳細記敘了與南都本的差異,但若與佛教全書本所注記
W07n0066_p0419a13║的南都本《東域錄》相比較,兩者自然也未必完全一致。例
W07n0066_p0419a14║如,般若部中的「《金剛般若經疏》二卷(靖邁)」(7【U】)
W07n0066_p0419a15║處,有「東寺錄云:《能斷經疏》一卷,可見合」的字樣,
W07n0066_p0419a16║佛教全書中有「無南本,有梅本」的記錄。築島本(6左5)
W07n0066_p0419a17║處則無此注釋。這樣的例子還很多。因此,我們不可能用築
W07n0066_p0419a18║島本(藥師寺本)去完全復原南都本。不過,築島本與鸞宿
W07n0066_p0419a19║本系統不同,並可用來考察南都本,所以相當珍貴。
W07n0066_p0419a20║  雖然可以通過藥師寺本直接窺探南都本的情況,但似乎
W07n0066_p0419a21║鸞宿本並非鸞宿校勘兩者後的結果。佛教全書本的鸞宿注的
W07n0066_p0419a22║部分中,有一條校勘記記敘了藥師寺本與南都本的區別。這
W07n0066_p0419a23║條校勘記針對的是「華嚴論六百卷」開頭的一句注釋,即
W07n0066_p0420a01║「劉謙之造。出傳」這段文字,稱「在南都本中只有『劉』
W07n0066_p0420a02║字,如今從梅尾本」。但在鸞宿本系統的其他寫本(大正大
W07n0066_p0420a03║學本、大谷大學本等)中,這條校勘記沒有注在欄外,也就
W07n0066_p0420a04║是沒有被當作是鸞宿所寫的校勘記。由於鸞宿的校勘記很多
W07n0066_p0420a05║都可以與《義天錄》對應,因此,鸞宿系寫本《東域錄》談
W07n0066_p0420a06║到梅尾本、南都本的那些內容,有可能在鸞宿本形成之前就
W07n0066_p0420a07║已經產生了。由於鸞宿本是綜合梅尾本、南都本以及古本而
W07n0066_p0420a08║形成的,自然就不會以其中特定的某本作為自己的底本。
W07n0066_p0420a09║  在南都本《東域錄》已經失傳的今天,高山寺本是唯一
W07n0066_p0420a10║反映了該書古代形態的寫本。依據高山寺本翻印的《東域
W07n0066_p0420a11║錄》很多,人們通常用的是《大正藏》所收本。大正藏本以
W07n0066_p0420a12║高山寺本為底本,以大谷大學本(鸞宿本)為校本。正如常
W07n0066_p0420a13║盤大定氏早就指出的,高山寺本的「道倫」,大正藏本寫作
W07n0066_p0420a14║「遁倫」,所以對大正藏的質量提出質疑。井上和結城兩人
W07n0066_p0420a15║也對大正藏本提出過質疑。筆者也曾指出大正藏本《東域錄》
W07n0066_p0420a16║與高山寺本有極大區別,並指出大正藏本曲解高山寺本的一
W07n0066_p0420a17║些重要失誤。如:
W07n0066_p0420a18║  1、鸞宿本根據南本等傳本增加了許多內容,這些內容
W07n0066_p0420a19║都是高山寺本所沒有的。而大正藏本中就有很多高山寺本沒
W07n0066_p0420a20║有、唯有鸞宿本纔有的內容。例如,「同(金剛般若)經驗
W07n0066_p0420a21║記」(1147下)、「同經驗記」(同)、「同(大慧度)
W07n0066_p0420a22║經略頌」(1148上)、「注普門品」(同下)、「同(法
W07n0066_p0420a23║華)文句諸品要義」(1149上)等等。
W07n0066_p0421a01║  2、大正藏本有數處言及「南本」(1147上、同中9、
W07n0066_p0421a02║1148上7、1151中3)。不僅如此,也提及「梅尾本」(1151
W07n0066_p0421a03║中3)。這些內容在高山寺本中自然都沒有,倒是與鸞宿本
W07n0066_p0421a04║一致。
W07n0066_p0421a05║  3、如常盤大定氏早已指出的,鸞宿本中的「遁倫」是
W07n0066_p0421a06║「道倫」之誤,高山寺本已經正確地記為「道倫」。但大正
W07n0066_p0421a07║藏本仍然記做「遁倫」。
W07n0066_p0421a08║  4、在高山寺本中,與前注相同時寫作「上同」,而大
W07n0066_p0421a09║正藏本則作「同上」。
W07n0066_p0421a10║  5、高山寺本有「梵」、「和」等朱筆旁注,大正藏本
W07n0066_p0421a11║大多略去。
W07n0066_p0421a12║  在大正藏本《東域錄》中,此外還有許多與鸞宿系傳本
W07n0066_p0421a13║相符,而與高山寺本不同的地方。大正藏本當然也沒有照抄
W07n0066_p0421a14║鸞宿本,所以它可說是高山寺本與鸞宿本的古怪結合體。為
W07n0066_p0421a15║什麼會產生這樣一種奇妙的情況?原因不明。我認為,恐怕
W07n0066_p0421a16║在大正藏本的原稿階段就已經在鸞宿本中混雜了有關高山
W07n0066_p0421a17║寺本的校對內容吧。《大正藏》的不少典籍以高山寺本為
W07n0066_p0421a18║底本,如大家所知道的。後來發現其中的《講演法華儀》有
W07n0066_p0421a19║非常多的錯誤。所以使用大正藏時必須注意這一點。
W07n0066_p0421a20║  那麼我們來考察續群書類從本的《東域錄》,它與江戶
W07n0066_p0421a21║以後諸寫本不同,沒有關於南都本的校勘紀錄。但是,在被
W07n0066_p0421a22║當作是續群書類從本系統的內閣文庫本《東域錄》中卻有校
W07n0066_p0422a01║勘記。再者,續群書類叢本裏鸞宿本的「同上」又成了
W07n0066_p0422a02║「上同」。「道倫」則成了「遁倫」。但就全體來說,應該
W07n0066_p0422a03║說續群書類從本還是以高山寺本為基礎的。如果與藥師寺系
W07n0066_p0422a04║統本作比較,例如,續群書類從本對「同(法華)經述贊」
W07n0066_p0422a05║(高山寺本13【O】8)有一條旁注,作「新院」。而且築島
W07n0066_p0422a06║本中就沒有這樣的旁注。所以,有理由認為《續群書類從》
W07n0066_p0422a07║的原本是單獨依據高山寺本抄寫的,它比大正藏本更多地保
W07n0066_p0422a08║留了高山寺本的原貌。
W07n0066_p0422a09║
W07n0066_p0422a10║  三、佛教目錄學的發展與《東域錄》的地位
W07n0066_p0422a11║  佛教初傳中國時,並無系統的經典翻譯計劃,而是依照
W07n0066_p0422a12║經典的傳入順序,在各地逐漸進行漢譯,所以甚難把握其全
W07n0066_p0422a13║貌。於是,製作目錄、收集整理經典就勢在必行。現在能夠
W07n0066_p0422a14║實際確認的最古目錄是道安的一卷本《綜理眾經目錄》。《道
W07n0066_p0422a15║安錄》其後散逸,但被《出三藏記集》所引用,所以可以確
W07n0066_p0422a16║認其存在。在《道安錄》已經不復存在的今天,僧佑的十五
W07n0066_p0422a17║卷《出三藏記集》便是最早的可信材料。此書由經錄與經序
W07n0066_p0422a18║組成,經錄為卷二到卷四。後來的目錄類著作,在確定譯者
W07n0066_p0422a19║等方面有相當部分屬於杜撰,作為目錄的可靠程度不高。但
W07n0066_p0422a20║《東域錄》還是可信的,對早期漢譯經典的研究是不可缺少
W07n0066_p0422a21║的資料。
W07n0066_p0422a22║  後來,各種佛教經錄被編纂出來,現收入《大正藏》第
W07n0066_p0422a23║55卷目錄部中。其中唐代智昇的《開元釋經錄》二十卷(730
W07n0066_p0423a01║年)是集大成者。而後圓照的《貞元新定釋教目錄》三十卷
W07n0066_p0423a02║則是補遺性的。另外,最近錄文出版的敦煌出土各種經典,
W07n0066_p0423a03║使人們瞭解了許多從來不為人們所知的經錄。
W07n0066_p0423a04║  《開元錄》引人注目之處在於卷十九、卷二十所收的
W07n0066_p0423a05║「入藏錄」。它決定了大藏經的形態,並長期為以後的藏經
W07n0066_p0423a06║所沿襲。在此所收的經典以大乘的經、律、論和小乘的經、
W07n0066_p0423a07║律、論分類,合計1076部5048卷。其後被別出,稱為「略
W07n0066_p0423a08║出」。入藏錄開頭的大乘經的排列至關重要,其方針是先依
W07n0066_p0423a09║序集中排列般若部、寶積部、大集部、華嚴部、涅槃部等五
W07n0066_p0423a10║大部,然後編排其他經典。這種排列方法經過修正和改良,
W07n0066_p0423a11║至今仍為《大正藏》所使用。
W07n0066_p0423a12║  這樣的目錄編篡使中國佛教進入大藏經時代,但目錄本
W07n0066_p0423a13║身沒有獲得較大的發展。在此值得注意的是,上述目錄記載
W07n0066_p0423a14║的內容原則上是翻譯的經論,卻不含有中國的著述。僅僅收
W07n0066_p0423a15║錄40部屬於史書的著作,龐大的注釋類著作則全然未有收
W07n0066_p0423a16║錄。後來,在大藏經中收錄中國撰述在手續上仍費周折,實
W07n0066_p0423a17║際收錄的內容十分有限。因此,中國撰述大多散逸,不少在
W07n0066_p0423a18║朝鮮和日本得以保留。這樣,編纂包含注釋類著作的目錄的
W07n0066_p0423a19║使命,也就交給了朝鮮和日本。
W07n0066_p0423a20║  再看日本。奈良時期日本的首要任務是在《開元錄》基
W07n0066_p0423a21║礎上編纂大藏經。大藏經據說是玄昉帶回日本的,隨即在日
W07n0066_p0423a22║本迅速開始了大規模的寫經事業,並為其後的研究奠定了基
W07n0066_p0423a23║礎。這也就是所謂的「天平寫經」。正倉院裏至今保留著
W07n0066_p0423a24║「天平寫經」的大量記錄,石田茂先生據此完成了《由寫經
W07n0066_p0423a25║所見的奈良朝的佛教研究》這部力作。同書收錄的《奈良
W07n0066_p0424a01║朝現在一切經疏目錄》雖說可作若干修正,但至今保持著基
W07n0066_p0424a02║本的研究價值。從該目錄可知,當時的寫經並不限於經論,
W07n0066_p0424a03║還包括許多中國撰述。由此,奈良末期真正意義上的佛典研
W07n0066_p0424a04║究逐漸興起。
W07n0066_p0424a05║  進入平安時代後,所謂「入唐八大家」——最澄、空
W07n0066_p0424a06║海、常曉、圓行、圓仁、惠運、圓珍、宗睿等人帶回許多新
W07n0066_p0424a07║佛典,其內容可由諸家所獻的諸請來目錄得知。其中不僅是
W07n0066_p0424a08║書籍,還包括密教的法器。書目中也顯密兼蓄。於是有了安
W07n0066_p0424a09║然撰寫的《諸阿闍梨真言密教部類總錄》(即《八家秘錄》),
W07n0066_p0424a10║兩卷,試圖集密教經論之大成。該目錄的序言記錄了兩種年
W07n0066_p0424a11║代:一是仁和元年(885年),一是延喜二年(902年)。
W07n0066_p0424a12║所以該目錄到底何時編纂還需要研究,但它形成於九世紀末
W07n0066_p0424a13║到十世紀,應該沒有問題。《八家秘錄》的出現標誌著日本
W07n0066_p0424a14║佛教史的轉折。亦即由不加區別地對待傳入的佛經,到開始
W07n0066_p0424a15║對佛典進行整理,由此開始了佛教「日本化」的進程。就經
W07n0066_p0424a16║錄而言,則由「請來目錄」向「現前目錄」轉化。
W07n0066_p0424a17║  最早完成這一課題的是延喜十四年(914年)依照敕命
W07n0066_p0424a18║編纂的「五宗錄」,即東大寺圓超的《華嚴宗章疏並因明
W07n0066_p0424a19║錄》、延曆寺玄日的《天臺宗章疏》、元興寺安遠的《三論
W07n0066_p0424a20║宗章疏》、東大寺平祚的《法相宗章疏》以及藥師寺榮穩的
W07n0066_p0424a21║《律宗章疏》等5部經錄。《圓超錄》的序言中有「使六宗
W07n0066_p0424a22║碩學進各宗之錄」這樣的話,由此看來,當時可能也包括了
W07n0066_p0424a23║真言宗。但其後一直未見有人引用真言宗的目錄,也未見其
W07n0066_p0424a24║他資料證實,所以現在無法確認該目錄當時是否真正存在。
W07n0066_p0424a25║對「五宗錄」,人們通常所是用寬政二年(1790年)謙順
W07n0066_p0424a26║的《諸宗章疏錄》本。但最近出版的七寺藏《一切經論律章
W07n0066_p0425a01║疏集》也收錄了「五宗錄」。從曾被《東域錄》引用、其後
W07n0066_p0425a02║法然的《諸宗初學抄》也依據「五宗錄」抄成來看,「五宗
W07n0066_p0425a03║錄」是院政時期的基礎性經錄。「五宗錄」的特點是改變了
W07n0066_p0425a04║原來編目以印度佛典為主的做法,而以中國、日本的註疏以
W07n0066_p0425a05║及各宗的綱要為主。其中有關日本著述的著錄更是引人注
W07n0066_p0425a06║目,成為日本的佛教研究不亞於中國的一個證明。
W07n0066_p0425a07║  比「五宗錄」稍晚的是《山王院藏書目錄》(延長三
W07n0066_p0425a08║年,即925年)。該目錄是圓珍回國後所住的比睿山山王
W07n0066_p0425a09║院的藏書目錄。現在當中的四帖有兩帖藏於青蓮院。其中一
W07n0066_p0425a10║帖主要著錄天台,另一帖為密教目錄。特別為人們注意的是
W07n0066_p0425a11║前面的一帖的末尾著錄了22部經錄。其中有《滋賀南梵釋
W07n0066_p0425a12║寺疏錄》、《聖隆寺目錄》等若干寺院的經藏目錄。當時,
W07n0066_p0425a13║大寺院競相藏書。其中還有《延曆寺國中有本當寺未寫錄》、
W07n0066_p0425a14║《延曆寺先無本今寫見納經論錄》等,後者並有「與上總目
W07n0066_p0425a15║大同」這樣的文字,這說明該寺首先編纂了缺本目錄,然後
W07n0066_p0425a16║有組織地抄寫與收藏典籍。
W07n0066_p0425a17║  最近有三部寺院藏經錄被整理發表,其時代大體是從
W07n0066_p0425a18║9、10世紀到《東域錄》前後,使得對這一時期佛教的研究
W07n0066_p0425a19║有了長足的進展。其一是法金剛院藏的《大小乘經律論疏目
W07n0066_p0425a20║錄》。根據[木*尾]浦晉的觀點,它產生於平安初期。落合俊典認
W07n0066_p0425a21║為該目錄著錄了《遊心安樂道》(該書的產生年代有疑問),
W07n0066_p0425a22║因此約產生於十世紀中葉以後。該目錄被認為「很可能是
W07n0066_p0426a01║與法相宗有關的人物編篡的,而且是大寺院的藏書目錄,或
W07n0066_p0426a02║為了整理藏書而編纂的目錄」。另兩部是比《東域錄》略
W07n0066_p0426a03║晚的七寺所藏《古聖教目錄》(擬題)及《一切經論律章疏
W07n0066_p0426a04║集(傳錄)並私記》上卷,都是大寺院的藏書目錄。前者可
W07n0066_p0426a05║能是法勝寺的目錄。
W07n0066_p0426a06║  這些都是某一寺院的藏書目錄,而唯有《東域錄》可稱
W07n0066_p0426a07║之為調查主要寺院藏經後形成的綜合目錄。這就是《東域錄》
W07n0066_p0426a08║成為後代經錄典範的原因。
W07n0066_p0426a09║  在此還想談談日本之外、由高麗的義天所編纂的三卷本
W07n0066_p0426a10║《新編諸宗教藏目錄》。這一目錄出現在高麗宣宗七年
W07n0066_p0426a11║(1090年),依據其序言,義天看到佛教經錄按照《開元
W07n0066_p0426a12║錄》的形態定型後,擔心章疏廢棄,才編纂了這一目錄。《義
W07n0066_p0426a13║天錄》可與《東域錄》一起作為查考章疏類著作是否存在的
W07n0066_p0426a14║線索。同時,通過對兩者的比較,可以觀察到朝鮮佛教與日
W07n0066_p0426a15║本佛教的區別。高山寺有安元二年(1176年)的古抄本《義
W07n0066_p0426a16║天錄》,已經校錄出版。《東域錄》和《義天錄》均在高山
W07n0066_p0426a17║寺保存了高質量的古寫本,由此足以看出明惠教團努力充實
W07n0066_p0426a18║寺院藏書的積極性。
W07n0066_p0426a19║
W07n0066_p0426a20║  四、《東域錄》的內容與特徵
W07n0066_p0426a21║   1、概觀
W07n0066_p0426a22║  按照卷首目錄,《東域錄》由弘經錄、傳律錄、講論錄、
W07n0066_p0427a01║雜述錄、傳記錄等五部分組成。而弘經錄又分為華嚴部、般
W07n0066_p0427a02║若部、法華部、眾經部等四個部分。但傳記錄的首部不明確,
W07n0066_p0427a03║所以我們不知道哪裏是雜述錄的結尾,哪裏是傳記錄的開
W07n0066_p0427a04║頭。另外,最後的部分也比較混亂。即「已上章疏了」(69
W07n0066_p0427a05║【O】1)之後還有下面一些記載:
W07n0066_p0427a06║  歸為「西域諸賢著述一卷」以下的典籍,11部;
W07n0066_p0427a07║  歸為「梵釋寺」下的典籍,15部;
W07n0066_p0427a08║  歸為「護命僧正記」下的典籍,24部;
W07n0066_p0427a09║  《菩薩藏阿毗達磨古跡記》,17卷;
W07n0066_p0427a10║  《木母頌一百行並釋》。
W07n0066_p0427a11║  《東域錄》收錄的經典部數如下:
W07n0066_p0427a12║  弘經錄(688部)
W07n0066_p0427a13║    華嚴部(93部)
W07n0066_p0427a14║    般若部(114部)
W07n0066_p0427a15║    法華部(124部)
W07n0066_p0427a16║    眾經部(357部)
W07n0066_p0427a17║  傳律錄(97部)
W07n0066_p0427a18║  講論錄(437部)
W07n0066_p0427a19║    大乘(398部)
W07n0066_p0427a20║    小乘(40部)
W07n0066_p0427a21║  雜述錄、傳記錄(270部)
W07n0066_p0427a22║  附載(68部)
W07n0066_p0427a23║     以上合計1561部
W07n0066_p0427a24║  雖然在部數的統計方法上多少有些出入,但《五宗錄》
W07n0066_p0427a25║收入644部、七寺藏《古聖教目錄》收入1244部、法金剛
W07n0066_p0427a26║院藏《大小乘經律論疏記目錄》收入1462部、《義天錄》
W07n0066_p0427a27║收入977部。比較而言,還是《東域錄》的收錄典籍最多。
W07n0066_p0427a28║  《東域錄》與其他目錄相區別的特徵,不僅在書名、卷
W07n0066_p0428a01║數和撰寫者的名字,還在於它在相當多的典籍下附有關於收
W07n0066_p0428a02║藏地點、異卷、諸錄的著錄以及其他考證等的雙行割註。金
W07n0066_p0428a03║山正好氏推測:「永超的原著大約與別的經錄相同,只有書
W07n0066_p0428a04║名、卷數和撰寫者」,而割注是後來附加的。可以肯定
W07n0066_p0428a05║這些割注在高山寺本形成之前已經產生,因為在高山寺本中
W07n0066_p0428a06║可以發現它把底本上自己讀不懂的文字也照樣抄寫上去了。
W07n0066_p0428a07║但這些割註是永超自己作的,還是其後附加的,則很難斷
W07n0066_p0428a08║定。從撰寫者姓名與割註已成為一個整體來看,割註中有不
W07n0066_p0428a09║少內容可能為永超所撰。另外,墨寫的旁注、朱筆的「梵」
W07n0066_p0428a10║(梵釋寺)、「和」(日本撰述署名)等旁註也不少。
W07n0066_p0428a11║  本書是獻進青蓮院的著作,自然應當是定本並抄清,但
W07n0066_p0428a12║事實並非如此。如前所述,《東域錄》的雜述錄與傳記錄的
W07n0066_p0428a13║區別不清楚,最後附有未整理書目(永超或後人附加的),
W07n0066_p0428a14║都說明了這一點。再者,華嚴部的倒數第二段(6【U】1)有
W07n0066_p0428a15║「天台大師仁王經疏四卷」這樣奇怪的內容,這大概是錯
W07n0066_p0428a16║簡。但是,以高山寺本為首的各傳本全部都這樣,可見這一
W07n0066_p0428a17║錯簡早就產生。
W07n0066_p0428a18║  《東域錄》基本上是永超根據自己所見到經本著錄的,
W07n0066_p0428a19║在反映當時存在著哪些典籍方面,可信度很高。當然,割注
W07n0066_p0428a20║中也有「《金剛般若經本記》四卷,真諦三藏出(8【U】4)」,
W07n0066_p0428a21║「未見其本」這樣的記載。但由於大部分典籍都為作者所見
W07n0066_p0428a22║到,所以《東域錄》的割註中就記載了它們的收藏地。例如
W07n0066_p0428a23║有西院本、東塔院本、東妻本、西妻本、寶積本、衹陀院本、
W07n0066_p0428a24║慈恩院本、唐院本、傳法院本、菩提院本等等。反映了永超
W07n0066_p0428a25║以興福寺塔為中心,搜索經典的足跡遍及東大寺乃至比睿山
W07n0066_p0428a26║各個寺院。另外,永超參考了「五宗錄」以下的多種經錄。
W07n0066_p0429a01║比如《古錄》、《圓宗錄》、《東寺錄》、《元興錄》、《傳
W07n0066_p0429a02║法院錄》、《梵釋寺錄》、《園城寺錄》等等。其中不少是
W07n0066_p0429a03║寺院的藏經目錄,也有不少經錄的性質至今還不清楚。
W07n0066_p0429a04║  尤其值得重視的是,如前所述,《東域錄》最後將梵釋
W07n0066_p0429a05║寺的典籍專門抽出,予以著錄;並在一些典籍旁用朱筆標明
W07n0066_p0429a06║「梵」字。由此可知《東域錄》特別重視梵釋寺的典籍。梵
W07n0066_p0429a07║釋寺是恒武天皇於延曆五年(786年)設立的寺院,所藏經
W07n0066_p0429a08║律論疏成為各地書寫佛典的依據。因此,直到院政時期法勝
W07n0066_p0429a09║寺(建立於承曆元年,1077年)成為新的佛教中心之前,
W07n0066_p0429a10║梵釋寺始終是義理性佛教的據點。從《東域錄》的割註、
W07n0066_p0429a11║朱註提到梵釋寺而沒有提到法勝寺大藏經這一點看,這些割
W07n0066_p0429a12║註即使不是永超本人寫的,距離永超的時代也不會太遠。
W07n0066_p0429a13║   2、所收典籍的排列
W07n0066_p0429a14║  如前所述,弘經錄分為華嚴部、般若部、法華部、眾經
W07n0066_p0429a15║部等四個部分。這種分法與《開元錄》將般若部放在首部完
W07n0066_p0429a16║全不同,很有特點。華嚴部主張《華嚴經》紀錄了釋迦剛開
W07n0066_p0429a17║悟時所講述的境地,放在最前面也不無道理。其中大約也有
W07n0066_p0429a18║「五宗錄」的影響,因為在「五宗錄」中,華嚴被賦予主導
W07n0066_p0429a19║地位。進而,這一問題還涉及天台的五時判教。五時判教認
W07n0066_p0429a20║為釋迦按照一定的順序說法,其順序為華嚴時、鹿苑時(阿
W07n0066_p0429a21║含經)、方等時(各種大乘經典)、般若時、法華涅槃時。
W07n0066_p0429a22║按照這一順序,就可以理解華嚴部、般若部、法華部這樣的
W07n0066_p0429a23║排列順序。永超雖是興福寺沙門,但從本書是獻進青蓮院
W07n0066_p0429a24║的,由此可知他與天台宗有著友好的關係。除密教外,《東
W07n0066_p0429a25║域錄》毫無偏見地收錄了所有宗派的典籍,這反映出永超的
W07n0066_p0429a26║立場,也可看作是當時佛教流行的一種傾向。另外,所以排
W07n0066_p0430a01║除密教,大概是因為《八家秘錄》已經將密教典籍集大成了
W07n0066_p0430a02║吧。總之,顯教與密教的分野是相當清楚的。
W07n0066_p0430a03║  《東域錄》未做更細緻的分類,為了更加具體地了解它
W07n0066_p0430a04║到底重視哪些經典,在此依照所收某經論注釋的多寡排列其
W07n0066_p0430a05║順序。
W07n0066_p0430a06║  經典:
W07n0066_p0430a07║  1.法華經(124部)、2.華嚴經(93部)、3.維摩經(50
W07n0066_p0430a08║部)、4.涅槃經(含泥洹經,50部)、5.金光明經(含最
W07n0066_p0430a09║勝王經,40部)、6.金剛般若經(36部)、7.仁王經(26
W07n0066_p0430a10║部)、8.無量壽經(20部)、9.入楞伽經(18部)、10.觀
W07n0066_p0430a11║無量壽經(15部)。
W07n0066_p0430a12║  律典:
W07n0066_p0430a13║  1.四分律(30部以上)、2.梵網經(20部)。
W07n0066_p0430a14║  論書:
W07n0066_p0430a15║  1.(成)唯識論(73部)、2.因明入正理論(69部)、
W07n0066_p0430a16║3.瑜伽論(24部)、4.大乘起信論(含釋摩坷衍論,23部)、
W07n0066_p0430a17║5.攝大乘論(19)、6.因明正理門論(19部)、7.百法論
W07n0066_p0430a18║(19部)、8.大智度論(14部)、9.三論(13部)、10.法
W07n0066_p0430a19║華論(12部)、11.雜集論(12部)。
W07n0066_p0430a20║  首先應當重視的是,與《法華經》相關的典籍較多。這
W07n0066_p0430a21║一點與七寺《古聖教目錄》、法金剛院目錄相同。另一方面,
W07n0066_p0430a22║《義天錄》中《華嚴經》超過《法華經》。這顯然與日本重
W07n0066_p0430a23║視《法華經》而朝鮮重視《華嚴經》不無關係。
W07n0066_p0430a24║  下面對各部略作詳細的研究。
W07n0066_p0430a25║  華嚴部
W07n0066_p0430a26║  基本限制在華嚴宗經典的範圍之內,所以是以《圓超錄》
W07n0066_p0430a27║為基礎編纂的。就這一點而言,這一部分在《東域錄》中,
W07n0066_p0430a28║構成比較單純。就像「右《還源觀》已上,彼宗錄中不載之,
W07n0066_p0431a01║須後堪定」這樣的記載所說明的,這十二部典籍顯然是因
W07n0066_p0431a02║《圓超錄》沒有而增補的。當然,並非都照抄《圓超錄》。
W07n0066_p0431a03║與《圓超錄》相比,既有排列順序的異同,也有卷數的差異。
W07n0066_p0431a04║另外,也有《圓超錄》中有而本書沒有,或本書有而《圓超
W07n0066_p0431a05║錄》中沒有的例子。各書大都有附注,其中依據法藏的《華
W07n0066_p0431a06║嚴經傳記》來考訂書名與著者這一點特別引人注目。
W07n0066_p0431a07║  般若部
W07n0066_p0431a08║  從總體看數量多於華嚴部。按多寡順序是《金剛般若
W07n0066_p0431a09║經》、《仁王經》、《般若心經》、《大品般若經》、《大
W07n0066_p0431a10║般若經》。《金剛般若經》最多的原因是唐代重視此經。值
W07n0066_p0431a11║得注意的是,本朝該經的注釋多出自法相宗人之手。談起般
W07n0066_p0431a12║若部,一般認為與三論有關。但是,眾所周知,以《大般若
W07n0066_p0431a13║經》為首的般若部的主要經典由玄奘譯出,所以法相宗也很
W07n0066_p0431a14║重視般若經典。
W07n0066_p0431a15║  法華部
W07n0066_p0431a16║  說到《法華經》,人們會立即聯想到天台思想,但《圓
W07n0066_p0431a17║超錄》收錄的未必僅限於天台系統,也含有三論宗及法相宗
W07n0066_p0431a18║等宗派的典籍。尤其是日本學者對《法華經》的論著包含大
W07n0066_p0431a19║量法相宗的成分,如善珠、護命、常騰、仲算等人的著作。
W07n0066_p0431a20║就法華部的排列看,首先是古注,其次有三論、天台、法相
W07n0066_p0431a21║的注釋。當然也有例外。特別是最後的部分次序發生變化,
W07n0066_p0431a22║可以看到有牛頭(法融、禪宗)的《法華經名相》、五卷本
W07n0066_p0431a23║《太子自衡山本房所留本》之類的東西。
W07n0066_p0431a24║  眾部經
W07n0066_p0431a25║  以《寶積經》類典籍為首,這大概因為這一類經典在《開
W07n0066_p0431a26║元錄》等經錄中是接續在《般若經》後面,排列在前面的緣
W07n0066_p0431a27║故。自寶積類經典以下,經典的排列次序不甚清楚,但可見
W07n0066_p0431a28║夾雜了與淨土教相關的典籍。《涅槃經》類放在最面,顯然
W07n0066_p0432a01║是五時判教的影響在起作用。再後是《漸備經付法傳》(屬
W07n0066_p0432a02║《華嚴經》系統)、《般舟三昧經記》、《維摩經》等等,
W07n0066_p0432a03║大約是後來增補的。
W07n0066_p0432a04║  傳律錄
W07n0066_p0432a05║  先是大乘戒《梵網經》,然後是《四分律》等小乘戒律。
W07n0066_p0432a06║  講論錄
W07n0066_p0432a07║  其排列大致為大乘在前,小乘在後。
W07n0066_p0432a08║  大乘經典中,先是釋經論(《十地論》、《大智度論》
W07n0066_p0432a09║等),其次是與瑜伽唯識相關的典籍,再次是與《大乘起信
W07n0066_p0432a10║論》、三論、因明相關的典籍等等。
W07n0066_p0432a11║  小乘方面,首先是與各部派都有關的《異部宗輪論》,
W07n0066_p0432a12║其次是與大乘相通的《成實論》,再後轉入與阿毗達磨相關
W07n0066_p0432a13║的典籍。
W07n0066_p0432a14║  值得注意的是,講論錄中與因明相關的典籍較多,同時
W07n0066_p0432a15║代的其他經錄也同樣如此。因明與論證有關,看來當時人們
W07n0066_p0432a16║重視邏輯的程度要超出我們現在的想象。另外,結城令聞氏
W07n0066_p0432a17║曾指出,與《攝大乘論》相關的章疏的排列不是隨意的,從
W07n0066_p0432a18║中可以看到編者的某些意圖。
W07n0066_p0432a19║  雜述錄
W07n0066_p0432a20║  從整體上未必看得出有什麼排列規則。中間集中安置了
W07n0066_p0432a21║58部與天台有關的典籍,大約所依據為天台系的目錄。雜
W07n0066_p0432a22║述錄中放入了天台著作,這一點值得注意。另外在《碎金論
W07n0066_p0432a23║一卷》之後的「68【O】6」處,有「已上,《大乘顯正》已下,
W07n0066_p0432a24║出離目錄,未審辨」字樣。「離」,在佛教全書本中作
W07n0066_p0432a25║「雜」,或許是「出雜目錄」吧。其意思大概是:從《大乘
W07n0066_p0432a26║顯正破義決一卷》(6【O】1)以下有25部典籍,都是從雜
W07n0066_p0433a01║目錄中抽出著錄的,尚未考訂原書。最後的部分很淩亂,似
W07n0066_p0433a02║乎祗是順序補遺,逐段累加而已。
W07n0066_p0433a03║  以上是對《東域錄》排列方式的簡單分析。應該承認這
W07n0066_p0433a04║種排列有某種程度的體系性,但未必是一條原則貫徹到底。
W07n0066_p0433a05║可以這樣推測,《東域錄》先是作了某種程度的整理,後來
W07n0066_p0433a06║又不斷增補新的內容,這樣就使得原來的體系被削弱。
W07n0066_p0433a07║   3、與其他目錄的比較
W07n0066_p0433a08║  在此比較一下《東域錄》與同時代其他目錄在典籍排列
W07n0066_p0433a09║及所收典籍部數方面的異同。
W07n0066_p0433a10║  (1)、七寺藏《古聖教目錄》,一卷
W07n0066_p0433a11║  總體分為19部。
W07n0066_p0433a12║  華嚴疏記部(131部)、法華疏記部(161部)、大般
W07n0066_p0433a13║若疏記部(74部)、唯識論部(53部)、維摩疏部(47部)、
W07n0066_p0433a14║瑜伽論疏記部(36部)、般若經書部(90部)、金剛般若
W07n0066_p0433a15║部(69部)、金剛光明經疏部(39部)、楞伽梵經部(20
W07n0066_p0433a16║部)、勝鬘疏記部(11部)、戒經疏部(58部)、眾經疏
W07n0066_p0433a17║部(77部)、攝論疏記部(10部)、諸論疏部(86部)、
W07n0066_p0433a18║真言經部類(50部)、遮那疏釋部(60部)、諸儀軌部(133
W07n0066_p0433a19║部)、因明論疏部(40部)
W07n0066_p0433a20║  這種分類比《東域錄》詳細。與《東域錄》最大的不同
W07n0066_p0433a21║是包含著密教典籍。不過,這裡所謂的「真言經部類」實際
W07n0066_p0433a22║上是淨土教的典籍,不知為何要叫做「真言經」,很有意
W07n0066_p0433a23║思。另外,缺少雜述、傳記類的內容。比如,竟然沒有《摩
W07n0066_p0433a24║坷止觀》那樣重要的著作。在典籍排列上,其特點在於不是
W07n0066_p0433a25║先經疏、後論疏,而是把唯識論部及瑜伽論疏記部插入到經
W07n0066_p0433a26║疏部中。有意思的是,該目錄的宗派色彩不濃,卻又這樣重
W07n0066_p0433a27║視法相宗。與《法華經》有關的典籍最多,這與《東域錄》
W07n0066_p0433a28║是一致的。
W07n0066_p0434a01║  同樣藏於七寺的《一切經律章疏集(傳錄)並私記》卷
W07n0066_p0434a02║上,包含著「五宗錄」等,組織比較複雜。由於祗有卷上,
W07n0066_p0434a03║故在此暫不討論。
W07n0066_p0434a04║  (2)、法金剛院藏《大小乘經律論疏記目錄》,二卷
W07n0066_p0434a05║  卷上:大乘經疏記(405部)、大乘律疏記(25部)、
W07n0066_p0434a06║大乘論疏(323部)
W07n0066_p0434a07║  卷下:小乘律疏記(47部)、小乘論疏記(43部)、
W07n0066_p0434a08║諸家義章(74部)、諸宗雜法門(318部)、人師集傳記(83
W07n0066_p0434a09║部)、諸經論音義(38部)、因明疏記(106部)
W07n0066_p0434a10║  在大乘經疏記中,由華嚴、般若打頭,以涅槃告終。所
W07n0066_p0434a11║收註疏較多的經典依序為:法華(87部)、般若(含諸種
W07n0066_p0434a12║般若,58部)、華嚴(45部)、涅槃(44部)。更加值得
W07n0066_p0434a13║注意的是大乘論疏中有(成)唯識論(91部)、瑜伽論(46
W07n0066_p0434a14║部),與唯識有關的論疏非常豐富。所以,把本書推測為法
W07n0066_p0434a15║相系統的目錄也不無道理。
W07n0066_p0434a16║  (3)、新編諸宗教藏總錄(《義天錄》)
W07n0066_p0434a17║  《義天錄》由三卷組成。雖然沒有標註部類,但實際分
W07n0066_p0434a18║得相當清楚。收錄內容如下。
W07n0066_p0434a19║  卷一:大小乘經的註疏(615部)
W07n0066_p0434a20║  卷二:大小乘律疏(145部)
W07n0066_p0434a21║  卷三:論疏(217部)、諸宗章疏(89部)、史傳(22
W07n0066_p0434a22║部)
W07n0066_p0434a23║  卷一始於《大華嚴經》,其後是《大涅槃經》、《毗盧
W07n0066_p0434a24║神變經》(大日經)、《法華經》、《首楞嚴經》、《圓覺
W07n0066_p0434a25║經》、《維摩經》、《金光明經》、《仁王經》、《金剛般
W07n0066_p0435a01║若經》等。這種排列的根據不明確,但可以看出是把朝鮮佛
W07n0066_p0435a02║教所重視的那些經典的注釋排在前面。
W07n0066_p0435a03║  在各種部類裏,收錄註疏最多的典籍如下:
W07n0066_p0435a04║  經典
W07n0066_p0435a05║  1.華嚴經(190部);2.法華經(65部);3.金剛般若
W07n0066_p0435a06║經(32部);4.涅槃經(31部);5.首楞嚴經(28部);
W07n0066_p0435a07║6.金光明經(26部);7.般若心經(23部);8.阿彌陀經
W07n0066_p0435a08║(22部);9.維摩經(21部);10.圓覺經(18部)。
W07n0066_p0435a09║  律典
W07n0066_p0435a10║  1.四分律(61部);2.梵網經(25部)。
W07n0066_p0435a11║  論書
W07n0066_p0435a12║  1.大乘起信論(36部);2.成唯識論(30部);3.因
W07n0066_p0435a13║明(入正理)論(30部);4.瑜伽論(22部);5.俱舍論
W07n0066_p0435a14║(19);6.百法論(15部)。
W07n0066_p0435a15║  與其他經典相比較,《義天錄》最重視《華嚴經》。在
W07n0066_p0435a16║論疏中,《大乘起信論》比唯識系典籍份量更大,佔據第一。
W07n0066_p0435a17║從這些數字,也可以看出朝鮮佛教不同於日本佛教的傾向。
W07n0066_p0435a18║  目錄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反映出當時佛教的動向。本文將
W07n0066_p0435a19║高山寺本《東域錄》與近期出版的七寺所藏目錄和金剛院所
W07n0066_p0435a20║藏目錄作以對照,以期推進今後的研究。
W07n0066_p0435a21║
W07n0066_p0435a22║  作者附記
W07n0066_p0435a23║  本稿原為《高山寺資料叢書》19(東京大學出版會,1999年)收
W07n0066_p0435a24║錄的《東域傳燈目錄》之解題。改寫為本論文時作了若干修正。
W07n0066_p0435a25║         (高 洪 譯  方廣錩 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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