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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藏外佛教文獻 第六冊 No. 57《雲南阿吒力教經典及其在中國佛教研究中的價值》
W06n0057_p0389a01║
W06n0057_p0389a02║雲南阿吒力教經典及其
W06n0057_p0389a03║在中國佛教研究中的價值
W06n0057_p0389a04║    侯沖
W06n0057_p0389a05║
W06n0057_p0389a06║  在明代及其以後的雲南地方文獻中,有大量阿吒力密教(阿
W06n0057_p0389a07║吒力教)的記載。因所記較零散,故對阿吒力教究竟是什麼派別
W06n0057_p0389a08║的佛教,一直眾說不一。目前大致有四種看法:一、從印度直接
W06n0057_p0389a09║傳入雲南的印度密教;二、從西藏傳入雲南的藏密;三、從印度傳
W06n0057_p0389a10║入雲南後,以大理一帶為中心形成的有自己獨特體系的密教,即
W06n0057_p0389a11║滇密;四、直接從印度傳入大理的印度密教和從中原傳入大理
W06n0057_p0389a12║的漢地密宗的結合體(此觀點為筆者未見阿吒力經典時提出)。
W06n0057_p0389a13║  人們都知道1956年發現的大理鳳儀北湯天寫經中有不少
W06n0057_p0389a14║阿吒力經典,但因被三個不同的單位保管,大多看不到原件,故
W06n0057_p0389a15║不論持何種觀點的學者,對阿吒力教經典的認識,一直都很模
W06n0057_p0389a16║糊,所以在所著中對阿吒力經典均未有具體的說明,也影響了他
W06n0057_p0389a17║們對阿吒力教的認識。幸運的是,我們在雲南省佛教協會顧問、
W06n0057_p0389a18║阿吒力僧趙文煥先生處看到了一些阿吒力教經典。在探究這批
W06n0057_p0389a19║經典的基礎上,我們又陸續收集到其他一些經典,從而深化了對
W06n0057_p0389a20║阿吒力教的認識。這無疑是雲南佛教研究的一次突破。由於這
W06n0057_p0389a21║批阿吒力經典大多不見中外歷代佛書載錄,也大多未為中外大
W06n0057_p0389a22║藏經所收,故它們的存世,在中國佛教研究中無疑有重要的價
W06n0057_p0389a23║值。
W06n0057_p0389a24║
W06n0057_p0389a25║  一、雲南阿吒力教經典簡目
W06n0057_p0389a26║  根據目前所見阿吒力經典及周泳先先生整理鳳儀北湯天寫
W06n0057_p0390a01║經所編《大理國寫經目》,我們將現存阿吒力經典編了一簡目。
W06n0057_p0390a02║這個簡目還有待進一步完善,但我們相信大部分重要阿吒力經
W06n0057_p0390a03║典已在這個簡目中。通過這批經典,我們已可對阿吒力教的性
W06n0057_p0390a04║質作一判斷。
W06n0057_p0390a05║  1、《重廣水陸法施無遮大齋儀》,雲南省圖書館藏鳳儀出土
W06n0057_p0390a06║本(殘缺)。玉溪某居士處藏舊抄本《水陸大齋瑜伽密教第一
W06n0057_p0390a07║壇》、《水陸大齋瑜伽密教第二壇》,可資校對。
W06n0057_p0390a08║  2、《楞嚴解冤釋結道場儀》八卷,題「眉陽慧覺寺長講沙門祖
W06n0057_p0390a09║照集」。清乾隆五十一年(1786)據明版刻本,現藏雲南省圖書
W06n0057_p0390a10║館。昆明某先生處有光緒十一年段壽榮精抄本(缺密教部分)。
W06n0057_p0390a11║小科儀《佛門六類解結法事》(或作《六負解結法事》)據本科儀所
W06n0057_p0390a12║纂而成。
W06n0057_p0390a13║  3、《地藏慈悲救苦薦福利生道場儀》四冊。署「餘杭沙門元
W06n0057_p0390a14║照集」。清康熙三十七年(1698)抄本,現藏昆明某先生處。玉溪
W06n0057_p0390a15║某居士處藏舊抄本《地藏慈悲救苦薦福利生道場綱要》及《地藏慈
W06n0057_p0390a16║悲道場密教並經卷上》。雲南省圖書館藏大理鳳儀寫經有《地
W06n0057_p0390a17║藏科上》、《地藏科儀》。
W06n0057_p0390a18║  4、《如來廣孝十種報恩道場儀》八卷。題「漢州綿竹大中祥
W06n0057_p0390a19║符寺住持長講華嚴海印大師思覺集」,無抄寫年代。現藏昆明某
W06n0057_p0390a20║先生處。玉溪某居士及另一居士處藏清嘉慶抄本《孝順設供拔
W06n0057_p0390a21║苦報恩道場儀文》卷中、卷下及《報恩道場儀》的紀贊、提綱、密教
W06n0057_p0390a22║部分,雲南省機關某先生處有清康熙二十八年抄本《孝順設供拔
W06n0057_p0390a23║苦報恩道場儀》儀文卷上、卷中二卷的覆抄本,洱源鳳羽某阿吒
W06n0057_p0390a24║力處有段宗培抄《如來廣孝十種報恩道場儀》卷下,可資校對。
W06n0057_p0390a25║  5、《銷釋金剛科》一卷,宋釋宗鏡述。清代抄本三種。此書
W06n0057_p0390a26║見於《續藏經》,有明代註釋本和清抄本。天津圖書館也有明刻
W06n0057_p0391a01║古本。
W06n0057_p0391a02║  6、《天宮科》不分卷(包括儀文、提綱、真言部分),中有「西竺
W06n0057_p0391a03║中巖山祖覺禪師集」之句。近代抄本。其簡本為《新集天宮吉祥
W06n0057_p0391a04║鴻科儀》,題「大漢民國十年歲次辛酉蒲月後學弟子廣運抄錄」。
W06n0057_p0391a05║又有更簡本《天宮吉祥科儀》。
W06n0057_p0391a06║  7、《敬設諸天淨醮法事》,包括《光明大夜上》、《光明大夜
W06n0057_p0391a07║下》。大理鳳儀北湯天出土,現藏雲南省圖書館。
W06n0057_p0391a08║  8、《藥師科》(名不一,又作《藥師道場解經頌文灌頂章句教
W06n0057_p0391a09║誡儀文》、《佛說消災延壽藥師灌頂章句儀文》、《藥師灌頂章句拔
W06n0057_p0391a10║苦過罪生死得度綱目》、《藥師科範》等),不分卷。包括教誡、儀
W06n0057_p0391a11║文、綱目、真言四部分。署「東晉天竺三藏法師閩越金身太平寺
W06n0057_p0391a12║沙門若愚述,帛尸梨密多羅奉詔譯」。有嘉慶並光緒抄本。玉溪
W06n0057_p0391a13║某居士處藏舊抄本《藥師七級燈科儀文》及近代抄本《佛門藥師
W06n0057_p0391a14║消災延壽燈科》為其簡本。另有《藥師解結誦經》,大理鳳儀北湯
W06n0057_p0391a15║天出土,現藏雲南省圖書館。
W06n0057_p0391a16║  9、《新集西域毛牧淨土勝果道場儀》,不分卷,包括儀文、提
W06n0057_p0391a17║綱、真言三部分,署「西晉毛牧居士大善知識所集」,無抄寫年代。
W06n0057_p0391a18║簡本為《淨土法事》。
W06n0057_p0391a19║  10、《冥府十王滅罪拔苦科》不分卷,包括教誡、儀文、提綱、
W06n0057_p0391a20║密咒。嘉慶十八年抄本。《新集冥府十王科儀》為其簡本。雲南
W06n0057_p0391a21║省圖書館藏大理鳳儀出土者包括《冥王教誡》、《冥王提綱》、《冥
W06n0057_p0391a22║王貳時》、《冥王三時》、《冥王四禮》,為殘缺本。
W06n0057_p0391a23║  11、《廣大靈感大悲觀世音菩薩香山寶科儀》(觀音香山寶
W06n0057_p0391a24║科),一冊,舊抄本。
W06n0057_p0391a25║  12、《瑜伽焰口施食集要壇儀》全部,署「大興善士(寺)三藏
W06n0057_p0391a26║沙門不空翻譯,崇聖乞士普爍重閱校證,水目比丘心實校訂」,清
W06n0057_p0391a27║光緒十九年刻本;又有光緒版,署「大興善士(寺)三藏沙門不空
W06n0057_p0391a28║翻譯,龍山乞士昌禮較(校)述」。
W06n0057_p0392a01║  13、《瑜伽焰口施食科》,一冊,近代抄本,中有祭亡白文詞。
W06n0057_p0392a02║雲南省圖書館藏有大理鳳儀北湯天生土本。又有明抄本《瑜伽
W06n0057_p0392a03║焰口施食集壇》(不見白文詞)。
W06n0057_p0392a04║  14、《關申三府法事》,有數種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05║  15、《釋門下瘟火二醮申奏》,一冊,宣統三年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06║  16、《釋門瑜伽破獄破血河金科全部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07║  17、《佛門九品往生燈科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08║  18、《佛門迎請聖僧法事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09║  19、《佛門星辰科儀》(又作《釋門禳星法事》),一冊,近代抄
W06n0057_p0392a10║本。
W06n0057_p0392a11║  20、《佛門經咒寶科》(又題《驅邪蕩穢經咒寶科》),一冊,內
W06n0057_p0392a12║容近似之書還有《諸部因緣科》、《華嚴字母》等。
W06n0057_p0392a13║  21、《佛門三府聖誥》(又題《諸佛菩薩諸神寶誥》),一冊,舊
W06n0057_p0392a14║抄本,有數種。
W06n0057_p0392a15║  22、《釋門預修十三轉集要科儀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16║  23、《新曆太歲白虎科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17║  24、《迎黃接駕法事》,一冊,現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18║  25、《召值法事》,一冊,現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19║  26、《啟祖法事》,一冊,現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20║  27、《釋門請聖、灶扎、發牒、迴向法事》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21║  28、《進表法事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22║  29、《釋迦太子浴佛表法事》,簡本為《新集太子沐浴法事》,
W06n0057_p0392a23║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24║  30、《繞塔開橋散花法事》,一冊,現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25║  31、《神祇法事》(包括龍王、得道水司、本主等),一冊,現代
W06n0057_p0392a26║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27║  32、《釋門法名傳度法事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2a28║  33、《佛門蕩穢法事》(解穢法事),一冊,現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01║  34、《退謝回祿法事》(附《佛說避瘟經》),一冊,光緒庚子抄
W06n0057_p0393a02║本。
W06n0057_p0393a03║  35、《召值法事、揚幡法事》,一冊,現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04║  36、《觀音表法事》、《彌陀表法事》、《彌勒表法事》、《地藏表
W06n0057_p0393a05║法事》、《延生表法事》、《浴佛表法事》、《北斗午朝表法事》、《釋迦
W06n0057_p0393a06║表法事》等,或為一冊,或合二表為一冊,近現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07║  37、《慈悲三昧水懺》,三卷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08║  38、《慈悲六根水懺》,一冊,清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09║  39、《往生西方極樂寶懺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10║  40、《觀音經寶懺》,一冊,清抄本。又有《聖白衣觀音圓通寶
W06n0057_p0393a11║懺》,署「成都天王寺賜紫沙門溥輝撰」,清抄本,現藏玉溪某居士
W06n0057_p0393a12║處。
W06n0057_p0393a13║  41、《先天斗母敕赦天懺》,一冊,清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14║  42、《祈嗣表》、《玄天表》、《求壽表》、《送聖表》,或
W06n0057_p0393a15║為一冊,或合二表為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16║  43、《釋教瘟火啟師送師安師送師雜錄全本》,一冊,清代抄
W06n0057_p0393a17║本。
W06n0057_p0393a18║  44、《諸齋道場牒式、狀式、詞式、表式合本》,一冊,明萬曆九
W06n0057_p0393a19║年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20║  45、《佛門擇黃道日並各式本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21║  46、《佛門大齋事聖牌》,一冊,現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22║  47、《佛門諸齋佛榜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23║  48、《太上北斗仙經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24║  49、《南斗延生真經》,一冊,近代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25║  50、《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》,一冊,光緒十年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26║  51、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,唐般辣密諦譯,舊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27║  52、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,唐實叉難陀譯,舊抄本。
W06n0057_p0393a28║  53、《大方便佛報恩經》,舊抄本。
W06n0057_p0394a01║  54、《佛說藥師灌頂拔除過咎生死得度經》,題「帛尸梨密多
W06n0057_p0394a02║羅譯」,舊抄本。
W06n0057_p0394a03║  55、《金剛經》,鳩摩羅什譯,清抄本及刻本。
W06n0057_p0394a04║  56、《觀音救苦經》、《血盆經》、《灶王經》、《閻王經》、《太陽
W06n0057_p0394a05║經》、《太陰經》、《受生經》、《避瘟經》,舊抄本,因為小經,故大多
W06n0057_p0394a06║是數經合抄在同一本子上,很少有單行本。
W06n0057_p0394a07║  很顯然,在「破四舊」和「文化大革命」以前,除了鳳儀有古本
W06n0057_p0394a08║經卷外,雲南大部分地區尤其是大理地區的洱源、劍川、鶴慶等
W06n0057_p0394a09║縣,麗江地區的麗江縣、蘭坪等地,也保存有不少阿吒力經典,所
W06n0057_p0394a10║以浩劫後,仍有部分經典留存了下來。在沒有條件全部看到雲
W06n0057_p0394a11║南省圖書館藏那批鳳儀北湯天佛教經典時,這些經典就理所當
W06n0057_p0394a12║然地成了解開阿吒力教之謎的一把金鑰匙。在實地調查中據阿
W06n0057_p0394a13║吒力介紹,阿吒力經典一般有經、懺和科儀。基本上是一種科儀
W06n0057_p0394a14║有一經一懺。但由於經過「文化大革命」,現在仍存世的阿吒力
W06n0057_p0394a15║經典,經、懺的數量較少,主要是科儀。並有少量有關法會牌式、
W06n0057_p0394a16║幡式及文書定式的本子存世。
W06n0057_p0394a17║
W06n0057_p0394a18║  二、雲南阿吒力教經典為明代佛教之「教」所用科儀
W06n0057_p0394a19║  從內容上看,這批阿吒力科儀儘管大都不見中外歷代佛書
W06n0057_p0394a20║載錄,也大都未為歷代大藏經所收,但它們都來自內地,都為漢
W06n0057_p0394a21║地佛教經典。如其中的《如來廣孝十種報恩道場儀》就內容來
W06n0057_p0394a22║看,乃引述宗密《盂蘭盆經疏》、慈覺《孝行錄》和契嵩《孝論》,並
W06n0057_p0394a23║摘取經藏而成。《教誡》中稱「本朝慈覺禪師」,可知思覺與宗賾
W06n0057_p0394a24║慈覺同為宋僧。宗賾慈覺神師《孝行錄》久佚,《儀文》中引述該
W06n0057_p0394a25║書部分內容,從而為研究他的孝道思想和宋代中國佛教孝道思
W06n0057_p0394a26║想保存了難得的資料。我們不能因為它不見中外歷代佛書記載
W06n0057_p0394a27║就以為它是雲南獨有的。又如劍川阿吒力現在常用的《銷釋金
W06n0057_p0394a28║剛科》,本名《銷釋金剛經科儀》,見於《續藏經》。明覺連重集《銷
W06n0057_p0395a01║釋金剛經科儀會要註解》署「宋隆興府百福院宗鏡禪師述」,則它
W06n0057_p0395a02║顯然為中國僧人著述。從內容上看,它主要以姚秦鳩摩羅什譯
W06n0057_p0395a03║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為依據編集而成,並且必須與坊間刻本《金
W06n0057_p0395a04║剛經》(卷首為奉請八金剛、四菩薩等)配合纔能舉行法會。內地
W06n0057_p0395a05║僧人現在已不知道如何使用本科儀,但阿吒力僧還能。這並不
W06n0057_p0395a06║證明阿吒力教傳自印度並自成體系,祇表明阿吒力保存了內地
W06n0057_p0395a07║佛教的一些較早的形式。換句話說,《金剛經科儀》至今仍為雲
W06n0057_p0395a08║南劍川阿吒力廣泛使用,可以說明今天的阿吒力的所作所為,是
W06n0057_p0395a09║漢地佛教的部分較早形式的遺存。
W06n0057_p0395a10║  既然阿吒力經典是漢地佛教經典,它們是何時傳入的?阿
W06n0057_p0395a11║吒力又是漢地佛教中的哪一支呢?
W06n0057_p0395a12║  就雲南地方史來看,「宋揮玉斧」儘管不盡符合歷史事實,但
W06n0057_p0395a13║大理國與宋代交往不多,且主要以經濟往來為主,這是不容否認
W06n0057_p0395a14║的。故即使有的科儀成書於宋代,也不可能在大理國時期傳入
W06n0057_p0395a15║雲南。到了元代,漢地佛教大規模傳入雲南,儘管大都是禪講
W06n0057_p0395a16║宗,但也不能排除有科儀傳入。惟當時雲南地方史志中尚無阿
W06n0057_p0395a17║吒力一詞,故阿吒力經典大規模傳入雲南的時間,目前暫定為明
W06n0057_p0395a18║初。
W06n0057_p0395a19║  明初,明政府將佛教寺院三分為「禪、講、教」。所謂「禪」、
W06n0057_p0395a20║「講」、「教」,在當時的意思是:「其禪不立文字,必見性者方是本
W06n0057_p0395a21║宗;講者務明諸經旨義;教者演佛利濟之法,消一切現造之業,滌
W06n0057_p0395a22║死者宿作之愆,以訓世人。」對「禪」、「講」的含義,學者們的意
W06n0057_p0395a23║見是一致的。對教僧為從事瑜伽顯密法事儀式,做法事為死者
W06n0057_p0395a24║洗滌罪愆,是「經懺僧」或「應赴僧」,是佛教深入民間成為民俗的
W06n0057_p0395a25║一種表現,學者們的意見也是一致的。但對教僧具體的所作所
W06n0057_p0395a26║為,不見有人作進一步的解釋。究其原因,是沒有可資研究的材
W06n0057_p0396a01║料。明洪武十六年曾命僧錄司官對「今瑜伽顯密法事儀式及諸
W06n0057_p0396a02║真言密咒,盡行考校穩當可為一定成規,行於天下諸山寺院,永
W06n0057_p0396a03║遠遵守,為孝子順孫慎終追遠之道,人民州里之間祈禳伸請之
W06n0057_p0396a04║用。」後在《申明佛教榜冊》中又規定「顯密之教,儀範科儀,務
W06n0057_p0396a05║遵洪武十六年頒降格式」。就現存阿吒力科儀真言有較統一
W06n0057_p0396a06║的形式及阿吒力以做法事為其主要佛教活動來看,可以肯定阿
W06n0057_p0396a07║吒力教就是明代的「教」;阿吒力僧,就是明代的教僧。如果想在
W06n0057_p0396a08║明代教僧及中國民俗佛教的研究上有所突破,就不能不研究雲
W06n0057_p0396a09║南的阿吒力經典。
W06n0057_p0396a10║  「教」在明初傳入雲南與明初的宗教政策有一定關係。幻輪
W06n0057_p0396a11║《釋氏稽古略續集》卷二載:洪武二十一年,明政府發佈告令給僧
W06n0057_p0396a12║錄司,讓其「行文書各處僧司去,但有討度牒的僧,二十已上的,
W06n0057_p0396a13║發去烏蠻、曲靖等處,每三十里造一座庵,自耕自食,就化他一境
W06n0057_p0396a14║的人」。故「教」於此後不久傳入雲南當無疑問。
W06n0057_p0396a15║  「教」傳入雲南後,為了能迅速發展,教僧就替自己在雲南歷
W06n0057_p0396a16║史上尋找依據。元代及其以前稱僧人為「阿左梨」,為了與之掛
W06n0057_p0396a17║鉤,教僧就擬出一系列音近的詞——阿吒力、啊吒力、阿拶哩等。
W06n0057_p0396a18║他們還根據當時雲南流行一些說法,編造自己的歷史。由於明
W06n0057_p0396a19║初《白古通記》將大理說成就是印度,是妙香佛國,大理土著有印
W06n0057_p0396a20║度血統,於是就有教僧稱:
W06n0057_p0396a21║  「夫西竺有姓名曰阿拶哩,是毗盧遮耶族,姓婆羅門,從梵天
W06n0057_p0396a22║口中而生,教習秘密大道。」
W06n0057_p0397a01║  「稽《郡志》,唐貞觀時,大士自乾竺來建大理,以釋氏顯之教
W06n0057_p0397a02║化人為善,摩頂授記。蒙氏細奴羅,號為奇王,主宰斯土;選有德
W06n0057_p0397a03║行者為阿吒力灌頂僧,祈禱雨暘。厥後復有贊陀崛多從摩伽陀
W06n0057_p0397a04║國至此,大闡瑜伽秘典,著述降伏、資益、愛敬、息災四術以顯
W06n0057_p0397a05║化。」
W06n0057_p0397a06║  正像《白古通記》有眾多附會卻為時人推崇一樣,教僧的附
W06n0057_p0397a07║會在當時也很流行,所以在明代雲南地方史志中纔頻繁出現「阿
W06n0057_p0397a08║拶哩」、「啊吒力」、「阿叱力」等詞,並有贊陀崛多「闡瑜伽教,演秘
W06n0057_p0397a09║密法,祈禱必應,至今雲南土僧名阿叱力者皆服其教」的記載。
W06n0057_p0397a10║應當看到,這些名詞和這些記載都是明代纔出現的,在元代及其
W06n0057_p0397a11║以前並沒有。所以真實的歷史是,阿吒力並非觀音大士所選,阿
W06n0057_p0397a12║吒力所習與贊陀崛多所傳也風馬牛不相及。
W06n0057_p0397a13║  明萬曆九年抄本《諸齋道場牒式、狀式、詞式、表式合本》是
W06n0057_p0397a14║阿吒力為明代的「教」的一有力證據。其中所錄牒文中的九州
W06n0057_p0397a15║牒、十三布政司城隍牒、各布政總城隍牒,顯然是明代全國各地
W06n0057_p0397a16║通用的牒式。「祝國表」、「謝恩表」則為當時全國通用有表式。
W06n0057_p0397a17║這些表、牒說明阿吒力不是雲南獨有的,在明代,這種形式的佛
W06n0057_p0397a18║教通行全國。「破獄關」中「依科修建瑜伽顯密某道場一供」的文
W06n0057_p0397a19║字,說明當時阿吒力所做上述道場、齋事,與瑜珈顯密都有關係。
W06n0057_p0397a20║而「玉帝狀」、「三元狀」、「玉帝表」、「青旦詞」、「梓潼詞」、「玄帝
W06n0057_p0397a21║詞」、「九天詞」、「玉皇表」、「玉帝表」等是阿吒力僧日常齋事所用
W06n0057_p0397a22║的詞、表、狀,說明康熙《雲南通志.凡例》中稱阿吒力教「非釋非
W06n0057_p0397a23║道」的原因,是由於明代的佛教到了清代,在內地已無影響,當時
W06n0057_p0397a24║的人對明代的東西一無所知,依自己有限的知識對阿吒力作了
W06n0057_p0397a25║這樣的判斷。因為從現存阿吒力科儀可以看出,明代的「教」是
W06n0057_p0398a01║密教傳入中國後在唐宋時期與中國傳統文化(包括道教文化)及
W06n0057_p0398a02║佛教顯宗結合的產物。它與一般意義上講的禪、講宗不同,與中
W06n0057_p0398a03║國傳統宗教道教也不同,故它不是道教,而是佛教。
W06n0057_p0398a04║  在阿吒力科儀中,保留有不少密教的漢譯真言。但大科儀
W06n0057_p0398a05║的密教真言的格式大同小異,如都有諸部因緣等內容。在不少
W06n0057_p0398a06║小科儀中也常有「教有真言」這樣的文字。所以無論如何,阿吒
W06n0057_p0398a07║力教(「教」)也祇是中國漢地密教的通俗化,而不是自成系統的
W06n0057_p0398a08║密教。而且阿吒力僧也不全是密僧。因為阿吒力在修建道場
W06n0057_p0398a09║時,由於科儀一般分為教誡、儀文、提綱和密教,必須將它們相互
W06n0057_p0398a10║配合纔能圓滿地完成一台瑜伽顯密法會,僧人因此也就至少分
W06n0057_p0398a11║為主教法師(又稱秉教法師,統管道場全面工作)、主儀法師(負
W06n0057_p0398a12║責儀文的唱念)、提綱法師(負責提綱部分)和主密法師(又稱為
W06n0057_p0398a13║密教師,負責密教部分)。細分則還有掌壇法師(負責主持某一
W06n0057_p0398a14║壇法事)、主經法師(按法事進行程序唱念相應佛經)、表白法師、
W06n0057_p0398a15║禮懺法師、鐘鼓法師、鐃缽法師等等。但不論何種法師,都祇是
W06n0057_p0398a16║暫定的。祇要能吹、打、唱、念,任何受過比丘大戒的僧人(受過
W06n0057_p0398a17║具戒纔可以使用「佛法僧三寶印」)都可以充任主教法師或密教
W06n0057_p0398a18║師以及其他法師。並不是祇有密僧來行持法事。所以明代雲南
W06n0057_p0398a19║地方文獻中的「(秘)密僧」、「叱力」等,其實就是當時佛教寺院三
W06n0057_p0398a20║分時的教僧。明代雲南地方史志對他們的記載,由於受《白古通
W06n0057_p0398a21║記》的影響,有不少地方需作仔細考究纔能弄清真相。
W06n0057_p0398a22║  從科儀還可看出,教僧一開始肯定是沙門(按當時的記載,
W06n0057_p0398a23║不排除一些僧人私有眷屬,潛住民間的情況)。他們在詞、表文
W06n0057_p0398a24║中稱「沙門某」、「比丘某」,所用科儀中則有「比丘某」的字樣。從
W06n0057_p0398a25║《請祖法事》則可以看出他們都出自禪宗,並按禪宗(有臨濟、曹
W06n0057_p0398a26║洞、雲門等宗)譜系排定法名。但必須受過比丘戒的僧人纔能主
W06n0057_p0398a27║持法事,可以使用「佛法僧三寶印」。後來因為僧人沒了傳承,一
W06n0057_p0398a28║批受過菩薩戒的在家居士繼承了教僧的事業,與僧人有區別的
W06n0057_p0399a01║地方是自稱「緇流某」,在所用科儀中也用這一稱呼。但個別科
W06n0057_p0399a02║儀也有因脫漏而未改,仍有使用「比丘某」的情況。因此阿吒力
W06n0057_p0399a03║在一些地方成了世襲,並子子孫孫一代一代傳了下來。當然,由
W06n0057_p0399a04║於阿吒力行持法事是照本宣科,故在科儀和經典遺失或焚燬後,
W06n0057_p0399a05║一些重要法事活動也就隨之消失了。而有一部分經典存世,自
W06n0057_p0399a06║然也就為解開阿吒力之謎提供了必要的條件,為我們瞭解宋代
W06n0057_p0399a07║及其以後中國俗佛教提供了頗有價值的資料。
W06n0057_p0399a08║
W06n0057_p0399a09║  三、阿吒力教經典是研究中國民俗佛教的重要資料
W06n0057_p0399a10║  世俗化是中國佛教的總趨向。但中國佛教明顯的世俗化是
W06n0057_p0399a11║在五代北宋之際,具體的表現是從義理性佛教過渡到民俗性佛
W06n0057_p0399a12║教。此後到20世紀晚清的一千多年,佛教與中國民間社會血肉
W06n0057_p0399a13║相連,對中國民間的社會生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。所以在中國
W06n0057_p0399a14║佛教史上,五代北宋至晚清作為佛教中國化的真正表現,被視為
W06n0057_p0399a15║中國民俗佛教或中國俗佛教時期。但是,「民俗佛教研究是長期
W06n0057_p0399a16║遭人忽視的領域。以往佛教史籍多偏重於介紹學理佛方面的高
W06n0057_p0399a17║僧、教理、事件等,這樣並不足以反映中國佛教的全貌,尤其不能
W06n0057_p0399a18║突出佛教用於社會教化的功能。」很大程度上,存在這種狀況
W06n0057_p0399a19║的原因是缺乏足資研究的資料。
W06n0057_p0399a20║  當前,人們正借鑒民俗學、人類學、社會學的方法重新省察
W06n0057_p0399a21║佛教,反思以往中國佛教史的研究工作,重新檢察宋元明清佛教
W06n0057_p0399a22║的歷史價值。現存阿吒力教經典如《楞嚴解冤釋結道場儀》、《如
W06n0057_p0399a23║來廣孝十種報恩道場儀》、《銷釋金剛經科儀》等宋代中國僧人著
W06n0057_p0399a24║述及大量明代教僧所用科儀,無疑就是這一工作中值得重視的
W06n0057_p0399a25║新資料。但由於現在存世阿吒力及阿吒力經典已經不多,為適
W06n0057_p0400a01║應這一契機,對雲南阿吒力教進行全方位的調查,培養新生力
W06n0057_p0400a02║量,可以說是對中華古代文化遺產保護的搶救的重要措施。而
W06n0057_p0400a03║對雲南阿吒力教經典的整理和研究,不僅可以幫助我們對阿吒
W06n0057_p0400a04║力教有一個清楚的認識,而且可以加深我們對宋代以後中國民
W06n0057_p0400a05║俗佛教尤其是明代的「教」的認識,這對中國佛教史的研究和佛
W06n0057_p0400a06║教中國化的研究無疑都有重要的意義。
W06n0057_p0400a07║  以往由於各種原因,對阿吒力經典的認識存在不少失誤。
W06n0057_p0400a08║現在發現新資料了,希望大家對之給以一定的關心注意,從不同
W06n0057_p0400a09║的角度,使用不同的方法來進行研究。這項工作做好了,對雲南
W06n0057_p0400a10║佛教史、對中國佛教史的研究都是不小的貢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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