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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嘉興大藏經 第三十八冊 No. B406《廬山天然禪師語錄》
J38nB406_p0178c01║天然是禪師語錄卷第十
J38nB406_p0178c02║    嗣法門人今辯重編
J38nB406_p0178c03║  書問
J38nB406_p0178c04║   復二嚴藏主(附來問)
J38nB406_p0178c05║ 古人云。莫將閒學解。埋沒祖師心。此事最忌冊子
J38nB406_p0178c06║ 上尋討。所以骨董底衲僧門下一點也用不著。乃
J38nB406_p0178c07║ 宗鏡錄又云。正念思惟。甚深法門。有二種人能枯
J38nB406_p0178c08║ 十二因緣大樹。一者溫故不忘。二者諮受新法。證
J38nB406_p0178c09║ 道歌亦排經論而自云。於維摩經得悟心宗。是豈
J38nB406_p0178c10║ 相違耶。又祖心禪師既悟。見老黃龍曰。大事本如
J38nB406_p0178c11║ 此。和尚何得教人看語下語。百計搜尋。黃龍云。若
J38nB406_p0178c12║ 不教汝如是搜尋。窮到無可用心處。自證自肯去。
J38nB406_p0178c13║ 則埋沒汝也。後屢質雲門語。龍云。知是者般事便
J38nB406_p0178c14║ 休。汝用許多閒心作麼。圓悟亦云。古人公案不必
J38nB406_p0178c15║ 盡會。但透得一則。則知其餘皆然。然古德於塔前
J38nB406_p0178c16║ 勘驗。至子湖狗不契。便云。此一不是。餘一切不是。
J38nB406_p0178c17║ 圓悟於大慧徹後。亦舉數則淆訛公案勘過。始云。
J38nB406_p0178c18║ 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。然大慧於殃崛摩羅一則
J38nB406_p0178c19║ 又數年在虎丘閱華嚴始瞥地。設使圓悟當時恰
J38nB406_p0178c20║ 舉此。大慧將毋如子湖狗一場[怡-台+麼][怡-台+羅]。圓悟將仍不
J38nB406_p0178c21║ 肯乎。然則舉公案果可驗人否。古人望見便知端
J38nB406_p0178c22║ 的。如所云。維那且喜大事了畢。及者漢和骨頭都
J38nB406_p0178c23║ 換了也。豈別有道歟。
J38nB406_p0178c24║入道法門不可枚舉。大約不出二種。一者從體薦。二
J38nB406_p0178c25║者從緣薦。然亦時節既至。借路經過。不是實法也。所
J38nB406_p0178c26║以古人有見桃花而悟。有聞齋板聲而悟。有聞舉古
J38nB406_p0178c27║而悟。讀經而悟。要之有義無義。總沒交涉。都是自己
J38nB406_p0178c28║疑團忽破。觸處打翻。不同思議湊泊。故曰悟。然悟亦
J38nB406_p0178c29║有深淺。古人云。大疑大悟。小疑小悟。正謂此也。悟之
J38nB406_p0178c30║淺者或有識得自己著落處。或有透得箇目前無過
J38nB406_p0179a01║咎處。或截斷舌頭。或呼遣自在。如此類人未嘗無悟。
J38nB406_p0179a02║為向上不能無事。故第淺耳。然淺中也有深處。深中
J38nB406_p0179a03║也有淺處。種種差別。畢竟要到不疑之地。實有大頭
J38nB406_p0179a04║腦在。所以古人於學人分上多方鉗錘。如拋一箇金
J38nB406_p0179a05║剛圈。栗棘縫。向渠面前。若稍涉疑滯。便是命根未斷。
J38nB406_p0179a06║以此十度九回掉頭不顧。正是深切相為。黃龍云。若
J38nB406_p0179a07║不教如是披尋。窮到無可用心處。自證自肯。則埋沒
J38nB406_p0179a08║汝也。及塔前勘驗。至子湖狗不契。便云。此一不是。餘
J38nB406_p0179a09║一切皆不是。旨哉斯論。古人為人無過於此。若圓悟
J38nB406_p0179a10║所謂。不必盡會。但透得一則。則知其餘皆然。此乃婆
J38nB406_p0179a11║心急切處。非謂教人撥置差別。以塞疑端也。然要斷
J38nB406_p0179a12║絕自疑。又不是區區向古人差別上卜度可以了得。
J38nB406_p0179a13║有種穿鑿之流。縱饒摸得相似。於本分事總沒干涉。
J38nB406_p0179a14║故知此事須從胸襟流出。蓋天蓋地。自是不疑自己。
J38nB406_p0179a15║不疑古人。乃至不疑凡。不疑聖。不疑生。不疑死。咦。此
J38nB406_p0179a16║何等事。到你鹵莽承當。一時心識依通。謬以為是。他
J38nB406_p0179a17║後禍事不少。不可從頭問人。謂之自誤。大可傷耳。就
J38nB406_p0179a18║使深悟之士也有歲久月深。待精煉明徹。細微不覺。
J38nB406_p0179a19║始蕩然而盡。虎丘之瞥。大慧且然。此所謂深中亦有
J38nB406_p0179a20║淺也。然善知識為人實有大頭腦在。故圓悟當時不
J38nB406_p0179a21║謂無眼。大慧當時亦不謂絕疑。此確然。非了事人斷
J38nB406_p0179a22║斷不能知此耳。
J38nB406_p0179a23║    又(附來問)
J38nB406_p0179a24║ 學者多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。將真妄打作兩橛。
J38nB406_p0179a25║ 有人能一躍跳出。倒用魔王印。放出六門賊。為護
J38nB406_p0179a26║ 法善神。亦庶幾無過矣。然而心仍不得常住。何也。
J38nB406_p0179a27║ 又黃蘗禪師云。不可於淨性上轉作境解。所言定
J38nB406_p0179a28║ 慧鑑用。歷歷寂寂惺惺。皆是境上作解。曹山特設
J38nB406_p0179a29║ 四禁。亦恐覺變為境也。所以道。似鏡長明。猶是真
J38nB406_p0179a30║ 常流注。朗月當空。猶是階下漢。萬里無雲。青天也
J38nB406_p0179b01║ 須喫棒。是謂荊棘林中下腳易。夜明簾外轉身難。
J38nB406_p0179b02║ 今將心意識所有底一時放下。放盡還放。一如鏡
J38nB406_p0179b03║ 破矣。月落矣。須彌山塞。斷念無念矣。然等閒行處。
J38nB406_p0179b04║ 仍未得步步皆如。又何也。四祖謂牛頭曰。但任心
J38nB406_p0179b05║ 自在。莫作觀行。亦莫澄心。是己。然四祖十四歲悟
J38nB406_p0179b06║ 道。終其身脅不至席。當其堆堆地坐。與住心觀靜。
J38nB406_p0179b07║ 以踐履為究竟者。如何差別。古人譬如順水行舟。
J38nB406_p0179b08║ 但略把柁。使不觸東西岸。然詳不於。此岸不於。彼
J38nB406_p0179b09║ 岸不於。中流之義。則無水亦無舟。未審把甚麼柁。
J38nB406_p0179b10║ 若云未得。如與佛無殊之牛頭。未可輕嘗四祖之
J38nB406_p0179b11║ 藥。則所謂不落階級。一超直入如來地者。又遵何
J38nB406_p0179b12║ 道也。
J38nB406_p0179b13║此事須有大休歇田地。所謂悟者悟此也。絕疑者絕
J38nB406_p0179b14║此也。踐履者踐履此也。若悟處未到那田地而遽謂
J38nB406_p0179b15║踐履。則途路中決有參差之處。正當此時。不疑悟處
J38nB406_p0179b16║不真。卻執為踐履未到。而欲以所知之心俟時候之
J38nB406_p0179b17║熟真。所謂東行而西向矣。黃蘗云。不可於淨性上作
J38nB406_p0179b18║境解。與曹山四禁等語。此皆古人要人絕卻所知。到
J38nB406_p0179b19║真悟不疑之地。使向去無犯手處。若真休歇人於此
J38nB406_p0179b20║自證自肯。還有什麼常住不常住。皆如不皆如。正所
J38nB406_p0179b21║謂行船不觸東西岸。柁在當人。更要把箇什麼。雖然。
J38nB406_p0179b22║若到者裏須知還有一箇道處。昔蓮花峰菴主常以
J38nB406_p0179b23║拄杖驗人云。古人到者裏為什麼不肯住。二十年無
J38nB406_p0179b24║有構者。一日自著云。為伊途路不得力。復云。畢竟如
J38nB406_p0179b25║何。以拄杖橫肩云。楖栗橫挑不顧人。直入千峰萬峰
J38nB406_p0179b26║去。古人親切為人更無藏覆。惟是人不能構動。傷藥
J38nB406_p0179b27║忌耳。且者箇消息亦無時節。凡夫頓證。與等覺而證
J38nB406_p0179b28║更無優劣。特地如此。早遲八刻。況區區乎。
J38nB406_p0179b29║    又(附來問)
J38nB406_p0179b30║ 仰山禪師一日坐次。忽覺目前空洞洞地。自身及
J38nB406_p0179c01║ 佛殿僧堂。山河大地。一切皆無。明日以告溈山禪
J38nB406_p0179c02║ 師。溈云。此融通妄想淨盡之驗也。我昔在百丈亦
J38nB406_p0179c03║ 曾有此。子他日說禪。無有能過之者詳。溈山離百
J38nB406_p0179c04║ 丈。住溈山八年而眾始集。仰山問。和尚浮漚識近
J38nB406_p0179c05║ 來寧未。溈云。我無來經五年也。仰云。若恁麼。和尚
J38nB406_p0179c06║ 如今身前普超三昧頂。溈云。未在。仰云。性地浮漚
J38nB406_p0179c07║ 尚寧。然燈身前何故未。溈云。理則如是。我未敢保
J38nB406_p0179c08║ 任。仰云。如何是未敢保任處。溈云。汝莫口解脫。汝
J38nB406_p0179c09║ 豈不聞安秀二師被則天試入水。始知長人。到者
J38nB406_p0179c10║ 裏鐵佛也須汗出。寂子汝大須修行。莫終日口吻
J38nB406_p0179c11║ 夫融通妄想淨盡。又數年而浮漚識始寧。浮漚識
J38nB406_p0179c12║ 無來經五年而仍未敢保任。將知承當箇事。大須
J38nB406_p0179c13║ 仔細。非心境兩無。人我頓空。未易相應。湧泉四十
J38nB406_p0179c14║ 九年尚有走作法王。如中峰終身不肯居悟。今人
J38nB406_p0179c15║ 之視古人易知也。而諸方以為一切無礙。不肯認
J38nB406_p0179c16║ 一些不到處。生怕減了善知識名譽。及夷考其行。
J38nB406_p0179c17║ 未免名聞利養繫其念。簟食豆羹見於色。古云。自
J38nB406_p0179c18║ 既粘縛。能為他人解粘去縛。無有是處。然彼此亦
J38nB406_p0179c19║ 安之。豈時當末法。有提唱此道者。即是佛祖功臣。
J38nB406_p0179c20║ 始藉以流傳佛種。不必問其到與不到耶。
J38nB406_p0179c21║山僧一向嘗道。此事貴實不貴虛。所謂虛者。不但有
J38nB406_p0179c22║恁麼理。沒恁麼事。直教有恁麼事。不是本際地上。時
J38nB406_p0179c23║時刻刻。塵塵剎剎。增減不得底。變易不得底。皆云虛。
J38nB406_p0179c24║不云實。推而言之。就是黃面老胡四十九年放光動
J38nB406_p0179c25║地。依山僧道皆云虛。不云實。豈況溈仰父子乎。所以
J38nB406_p0179c26║溈山融通妄想淨盡之驗。離百丈然後浮漚之識始
J38nB406_p0179c27║寧。此正貴實也。不貴虛也。貴常也。不貴暫也。至於浮
J38nB406_p0179c28║漚之識無來五年而猶不敢保任。則始終貴實而不
J38nB406_p0179c29║貴虛也。于今人見說涌泉四十九年。瑞巖三十年。與
J38nB406_p0179c30║溈仰諸大老保持箇事。慎重乃爾。以為悟後穩密。絕
J38nB406_p0180a01║諸滲漏。古人實落全在乎此。便擬向行住坐臥處親
J38nB406_p0180a02║他去。歇他去。不知渠之所謂實。正古人之所謂虛也。
J38nB406_p0180a03║為甚如此。祇為打頭不知實落去處。所以二六時中
J38nB406_p0180a04║尚且不識好惡。正是精進。反成懈怠耳。昔溈山嘗向
J38nB406_p0180a05║仰山云。祇貴子眼正。不貴子行履。看溈山是箇穩密
J38nB406_p0180a06║底人。為什麼祇貴眼正。將知行處不別。若向者裏著
J38nB406_p0180a07║到。不妨省力。便知溈山浮漚識寧正是箇時節。涌泉
J38nB406_p0180a08║四十九年後也祇是箇時節。瑞巖三十年後也祇是
J38nB406_p0180a09║箇時節。得到者時節。自知痛癢。亦能知他人痛癢否。
J38nB406_p0180a10║則都是弄泥團漢。自己且無自由分。矧其他乎。所以
J38nB406_p0180a11║山僧向於此道頗肯論列。十年於茲。始知好惡。只今
J38nB406_p0180a12║惟有一味慚愧而已。諸方真偽各有清夜流傳。固自
J38nB406_p0180a13║有功而妄談。不能無過。此龍天事。非予退藏之人所
J38nB406_p0180a14║知也。
J38nB406_p0180a15║   復熊魚山內閣
J38nB406_p0180a16║來諭四病。教山僧為一切人除卻。截斷山僧舌頭則
J38nB406_p0180a17║不無。若以當無舌人語。則猶未敢相許。正使轉一語
J38nB406_p0180a18║云。死不死亦非病。活不活亦非病。盡情不盡情亦非
J38nB406_p0180a19║病。與麼不與麼總非病。亦未是無舌人語。何以故。病
J38nB406_p0180a20║即是藥。藥即是病。但知進前。失卻背後。今時禪流之
J38nB406_p0180a21║不如古人。均墮於此。大慧昔曾悟薰風話而圓悟猶
J38nB406_p0180a22║以為坐在淨裸裸處。及後於相隨來也一句。始解捉
J38nB406_p0180a23║敗。所以千聖出頭。全推此著。若到者裏猶有絲毛頭
J38nB406_p0180a24║放不過處。自己終未肯掉臂也。書至此。侍者入報云。
J38nB406_p0180a25║有客相候。山僧云。正荅熊公書在。且待少刻。不覺隨
J38nB406_p0180a26║筆寫上。住持事繁。懵懂若此。三十痛棒其甘如蜜矣。
J38nB406_p0180a27║請公試下手看。
J38nB406_p0180a28║    又
J38nB406_p0180a29║山僧壓良為賤。居士認奴作郎。三十痛棒請與居士
J38nB406_p0180a30║分之。山僧甘甚。居士還甘否。他時後日不妨笑倒也。
J38nB406_p0180b01║咄。秋氣滿林霜葉白。一溪清冷鎮長流。松杉種得添
J38nB406_p0180b02║山色。又被行人斬未休。不可又作佛法會好。
J38nB406_p0180b03║   與同菴若雲兩居士書
J38nB406_p0180b04║凡大人出世則必有大順。有大逆。二者皆助道之因
J38nB406_p0180b05║而無優劣其間也。所謂大順者遇真善知識道眼明
J38nB406_p0180b06║徹。具大方便。使我了了見性。不犯手於向上。不失足
J38nB406_p0180b07║於旁塗。而卒至於絕學無為之地。首尾俱正。權實兼
J38nB406_p0180b08║隆。初祖西來至於今日。善知識諄切為人不知凡幾。
J38nB406_p0180b09║學人至誠巧值亦不知凡幾矣。所謂大逆者恩愛纏
J38nB406_p0180b10║擾。冤懟牽掣。毀辱迫逼。疾病延綿。衣食困乏。中下之
J38nB406_p0180b11║士望洋而卻不必言矣。稍有智識亦未免左顧右盼。
J38nB406_p0180b12║瞻前慮後。以至心志疑沮。歲月遷延。不知此正堅忍
J38nB406_p0180b13║練達之處。大根利器一眼覷破。把得倒用。一任橫拖
J38nB406_p0180b14║直拽。總不曾動著毫釐。昔我世尊示降王宮時。父王
J38nB406_p0180b15║見太子寡嗜慾。離喧瞶。心竊憂之。悅以妃嬪。娛以玩
J38nB406_p0180b16║好。而太子之心終不可易。及夜半踰城。父王痛哭倒
J38nB406_p0180b17║地欲絕。百追不返。以世尊千百世行菩薩道。然後一
J38nB406_p0180b18║生補處。豈不能揀擇信心父王。歡喜成就。而乃示現
J38nB406_p0180b19║若此。故知恩愛難斷。為道之切。不妨於難斷中斷。當
J38nB406_p0180b20║其初斷也。即以佛之神通廣大亦不能使父母歡喜
J38nB406_p0180b21║成就。而但能不為其中阻。此後世一大榜樣也。至於
J38nB406_p0180b22║子弟則阿難羅[目*侯]羅皆為弟子。嘗隨侍佛聞道受法。
J38nB406_p0180b23║天倫之樂。非人間比矣。然調達善星則家親作祟。障
J38nB406_p0180b24║礙百出。以佛之神通廣大亦不能盡使其子弟人人
J38nB406_p0180b25║樂從此。又何說按調達善星自世尊初發菩提心時
J38nB406_p0180b26║多生相逐。俱為冥權。由此觀之。則一切障礙之人。障
J38nB406_p0180b27║礙之事。直與善知識相成功等。是皆助道之因而無
J38nB406_p0180b28║優劣其間也。毀辱則如入城瓦礫打擲疾。病則如阿
J38nB406_p0180b29║難乞乳。困乏則如雪山六年。一麻一麥。盡世尊一身
J38nB406_p0180b30║逆境俱備。一生補處尤且如此。況菩薩道中乎。所以
J38nB406_p0180c01║大力量人偏於難行中行。難忍中忍。不但不為少退。
J38nB406_p0180c02║且因之增長。諸凡不相關切。可以隨順。不可缺權。苟
J38nB406_p0180c03║於道有妨。於情易縱。則中志須定而亦不見悻悻之
J38nB406_p0180c04║色。是在當人自具方便也。稍有所聞。耑此寄囑。惟珍
J38nB406_p0180c05║重區區。
J38nB406_p0180c06║   復凌卷支明府
J38nB406_p0180c07║接公佳訊。謂山僧闖開覺路。攫碎虛空。坐斷天下人
J38nB406_p0180c08║舌頭。從何處得者消息來。慎莫認穿衣喫飯底。遂謂
J38nB406_p0180c09║可以終日食而不飽。倘要飽即飽。終日穿而不熱。倘
J38nB406_p0180c10║要熱即熱。此不過硬作主宰。一時呼遣似易。殊不知
J38nB406_p0180c11║臘月三十到來。卻用不著。落得畫餅耳。又謂山僧一
J38nB406_p0180c12║星火分照萬家。一星火能不滅否。若山僧仍有一星
J38nB406_p0180c13║火。何曾得不滅來。豈但水中月不是。就是天上月亦
J38nB406_p0180c14║太遠在。若要是則一切俱是。到此境界。不由汝不卻
J38nB406_p0180c15║步佇思。劍去已久。刻舟何益耶。公若有志。向此門中
J38nB406_p0180c16║討箇分曉。須把從前認著底一時放下。連放下底亦
J38nB406_p0180c17║放下。放到無可放時。猛自提起。僧問趙州。如何是祖
J38nB406_p0180c18║師西來意。州云。庭前柏樹子。正當提時。不得作道理
J38nB406_p0180c19║會。提來提去。驀然道理俱盡。意想不行。從那裏撞破
J38nB406_p0180c20║頂門。露出摩醯眼孔。不妨來山僧手裏吃一頓瞎棒
J38nB406_p0180c21║也。咄。且置是事。聞公為地方保安。建大悲懺壇一段
J38nB406_p0180c22║因緣。世出世間。兩兩俱得。今日菩薩熱腸。計唯出此。
J38nB406_p0180c23║恨山僧住持事繁。不得遠來。然大悲弘願一念至時。
J38nB406_p0180c24║非十方三世所能限量。則又不知山僧遠公。公遠山
J38nB406_p0180c25║僧。不妨道得一句。使功德圓成。廣利人天。知非分外
J38nB406_p0180c26║也。一笑。
J38nB406_p0180c27║   復楊文學無見
J38nB406_p0180c28║十方諸佛與大地眾生同一心源而凡聖各別者。迷
J38nB406_p0180c29║與悟而已矣。迷於心之本際則不見心而見境。妄生
J38nB406_p0180c30║分別而取捨由之。取捨之情不已則業果之報相隨。
J38nB406_p0181a01║生死循環。無有休息。雖明知情虛業幻而終不能使
J38nB406_p0181a02║自遏滅者。目前之幻妄實有本來之真際無地也。故
J38nB406_p0181a03║欲了目前。先當識取本來之地。然又非舍目前。別有
J38nB406_p0181a04║所謂本來也。善惡境也。為善為惡者非境。境有遷變。
J38nB406_p0181a05║非境無遷變。此無遷變者即在遷變之中。迷則與遷
J38nB406_p0181a06║變者相流轉。悟則遷變有盡而我無窮。無窮之我所
J38nB406_p0181a07║謂通晝夜亙古今。始終萬物發揮。鬼神極於妙用而
J38nB406_p0181a08║退藏乎密。生死不能繫。業果不能酬。人人成現而莫
J38nB406_p0181a09║得其用者。有待乎悟之也。公欲悟此。須屏卻從來取
J38nB406_p0181a10║捨之情。使分別暫息。境見少停。正當此時。切忌忘卻。
J38nB406_p0181a11║或者豁然。從夢得覺。亦未可知。若得到此。又當知無
J38nB406_p0181a12║始虛妄。自今已後何以能令其終。不與一切生滅和
J38nB406_p0181a13║合。須信實有倒斷之時。而非謂更無別有。遂任其莽
J38nB406_p0181a14║蕩無礙也。過此兩段。不妨不遠千里圖一相見。尚有
J38nB406_p0181a15║本色鉗鎚承當未易。所謂過得荊棘林是好手。此時
J38nB406_p0181a16║幸勿謂老天然返面無情也。珍重珍重。
J38nB406_p0181a17║   復英文學目青
J38nB406_p0181a18║公聰慧人。當世界亂離。感夢幻之非。久不肯與無識
J38nB406_p0181a19║之輩終於沈迷。又得良友。見聞交洽。知定有不可朽
J38nB406_p0181a20║之業。過於夢幻。以故信之而不疑。誠不疑之也。但無
J38nB406_p0181a21║始厚習與生俱來。諸凡濡染。逸媮之事。私心實甘之。
J38nB406_p0181a22║是未可以一日之理而頓易其情也。夫明於理之至
J38nB406_p0181a23║極而使其心安住降伏。其初猶未嘗無勉強之力。矧
J38nB406_p0181a24║於信而未明。明而未至者乎。故初心之士知信力與
J38nB406_p0181a25║習氣不可敵。則勉於離習。所以存信也知。幻妄之知
J38nB406_p0181a26║暫而虛。貪癡之情久而實。則勉迫其知於必行。汰其
J38nB406_p0181a27║情以就理。使虛者實之。實者虛之。然後日用之間舊
J38nB406_p0181a28║染去而清明日生。以清明之心觀於眾念。始知眾念
J38nB406_p0181a29║之非他物也。若尚未離舊習則全身在妄而欲去妄
J38nB406_p0181a30║覓真。則去亦未必非真。覓亦未必非妄。更教誰為作
J38nB406_p0181b01║主。誰為解脫耶。公苟向此一大事。必須打迸一副身
J38nB406_p0181b02║心。一力放下。一力擔起。若猶徘徊岐路。欲一無所捨
J38nB406_p0181b03║而祈其或有所得。世間豈有腰纏十萬貫。騎鶴上楊
J38nB406_p0181b04║州者哉。體中佳勝。不妨入山。或未必相賺耳。珍重。
J38nB406_p0181b05║   復王侍郎園長
J38nB406_p0181b06║承翰頓見本來面目。此語實搔著山僧癢處。但不知
J38nB406_p0181b07║本來面目為誰。見者又是阿誰。既見已後與未見前
J38nB406_p0181b08║還有差別否。若有差別。不可說本來。若無差別。用見
J38nB406_p0181b09║作麼。未免向公再覓皂白。又承云煩惱試人。既見本
J38nB406_p0181b10║來。喚什麼作煩惱。若尚有煩惱。待拂拭者恐未是到
J38nB406_p0181b11║家消息。祈勿草草。入此門中。不敢不直。人來幸更有
J38nB406_p0181b12║以慰也。
J38nB406_p0181b13║   復林毅菴太守
J38nB406_p0181b14║教外別傳之旨。千說萬說。不如一悟。千說萬說。說得
J38nB406_p0181b15║絕似。不如悟得底人默無一說。亦不見古今人千說
J38nB406_p0181b16║萬說。我世尊涅槃會上謂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。
J38nB406_p0181b17║豈不信歟。故曰。悟得底人默無一說。非謂默而無說。
J38nB406_p0181b18║之為是謂。纔開口早已不是了也。然事不得一向。所
J38nB406_p0181b19║以六祖大師說箇凡夫即佛。煩惱即菩提。欲人直下
J38nB406_p0181b20║承當。故有即之一字。大珠和尚說箇回煩惱作菩提。
J38nB406_p0181b21║回無明為大智。欲人直下撥轉。故有回之一字。若於
J38nB406_p0181b22║方便門中更一眨眼。白雲萬里矣。至於百丈牧牛。安
J38nB406_p0181b23║禪師拽鼻。亦謂得底人向後行持。若未真得。且不知
J38nB406_p0181b24║何者為牛。牧又何物。意識紛紜。名相不實。恐未是學
J38nB406_p0181b25║人了手處也。古靈贊謂。蒙百丈指箇休歇處。當看一
J38nB406_p0181b26║箇處字。若單單以放下二字釋之。欲從何住足耶。南
J38nB406_p0181b27║泉云。平常心正是者箇去處。三祖云。體無去住。亦正
J38nB406_p0181b28║是者箇去處。即雲巖云。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。及遍
J38nB406_p0181b29║身手眼。通身手眼亦正是者箇去處。又如洞山麻三
J38nB406_p0181b30║觔。南泉斬貓。山僧訶林一笑。要總不出者箇去處。者
J38nB406_p0181c01║箇去處善知識以之自為。亦復以之為人。晦堂云。還
J38nB406_p0181c02║聞木犀花香麼。瑞巖云。主人翁。惺惺著。復云。喏喏。此
J38nB406_p0181c03║亦大略可見矣。所以隔房聞釵釧聲。即是破戒。只一
J38nB406_p0181c04║句探竿子。直使驢頭馬面一時逃躲不得。至若金銀
J38nB406_p0181c05║雜沓。朱紫駢闐。卻云好箇入路。便是得底人眼孔要
J38nB406_p0181c06║瞞一點不得也。總之此一大事定須徹悟始得。欲得
J38nB406_p0181c07║徹悟。不妨埋頭打迸。一則話頭上日夜逼拶。逼拶到
J38nB406_p0181c08║無意味。心情悶絕。正是好時節。萬萬不可放開一步。
J38nB406_p0181c09║向道理識解上著到。若向道理識解上掉得箇相似。
J38nB406_p0181c10║越發會打葛藤。雖有山僧。無能為公何矣。承下問據
J38nB406_p0181c11║款結案。亦方便中語。且不可作實法會也。無事請下
J38nB406_p0181c12║顧。或亦不相賺耳。珍重。
J38nB406_p0181c13║   復李田叔居士
J38nB406_p0181c14║貪嗔癡自公有之。亦可自公無之。所謂無者。譬之四
J38nB406_p0181c15║支斷不復用之方為真實。非可待其既滅而謂求之
J38nB406_p0181c16║了不可得。何難復起乎。昔有俗士問天堂地獄於智
J38nB406_p0181c17║藏禪師。藏曰。有。士曰。曾問徑山和尚。皆云無。而師獨
J38nB406_p0181c18║云有。何也。藏曰。居士有妻乎。曰。有。徑山和尚有妻乎。
J38nB406_p0181c19║曰。無之。藏曰。他道無即得。今公若果求起處不可得。
J38nB406_p0181c20║則當不復有矣。若在有中而謂其無。只恐掩耳盜鈴。
J38nB406_p0181c21║他日瞞黑面居士不得耳。不直則道不見。唯公亮之。
J38nB406_p0181c22║   與阿字侍者
J38nB406_p0181c23║此字且勿示人。非謂佛法有兩般。正恐見未到實頭
J38nB406_p0181c24║處。不免以道理會。卻成剩法耳。汝從未曾做事即做
J38nB406_p0181c25║事。亦在山僧左右。時有提誨。此翻遠離。不可不索性
J38nB406_p0181c26║說破。恐做事心勝。不覺不知墮在無事甲裏。纔憬覺
J38nB406_p0181c27║早成兩橛。如此則全虧大人行履。即做得事亦屬有
J38nB406_p0181c28║為也。仰觀古之大人不過行解相應而已。必使解處
J38nB406_p0181c29║即行處。行處即解處。方無滲漏。若解過於行。謂之見
J38nB406_p0181c30║地中人。日久歲深。空成話餅。所以善知識于學人雖
J38nB406_p0182a01║愛之極而終不敢兩手分付者。正謂此也。麻三觔。乾
J38nB406_p0182a02║屎橛。三腳驢子弄蹄行。東山水上行。如此悟得。可謂
J38nB406_p0182a03║見處明白矣。二六時中心與事接。目前止有事物。尚
J38nB406_p0182a04║無餘境餘心。猶未見差別。若到斂目趺足。一切過去
J38nB406_p0182a05║現在未來之境靜中臚然。稍一蹋上。便無自存之地。
J38nB406_p0182a06║正恁麼時。莫謂我使得他。要蹋便蹋。要踢便踢。大恐
J38nB406_p0182a07║蹋上易。踢去卻難。縱使一回得勝。兩回三回一定輸
J38nB406_p0182a08║他耳。金剛經云。過去心不可得。現在心不可得。未來
J38nB406_p0182a09║心不可得。此不可得雖則本來如是。然亦大人八識
J38nB406_p0182a10║一刀手段。本體功勳同時俱到。若果能一切時中。三
J38nB406_p0182a11║際之境劃然而斷。亦無劃然而斷之量。則斂目趺足
J38nB406_p0182a12║時即是應事接物時。應事接物時即是斂目趺足時。
J38nB406_p0182a13║過量之人無所說示。阿字汝道合作麼生。所以山僧
J38nB406_p0182a14║嘗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。山云。麻三觔。僧問趙州如
J38nB406_p0182a15║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州云。庭前柏樹子。者箇話大有來
J38nB406_p0182a16║由。直須契證始得。且不是道理。且不是見解。正如人
J38nB406_p0182a17║問上座今朝吃飯也未。荅云食飯了也。可中還容擬
J38nB406_p0182a18║議麼。又如波斯入大唐。大唐人舉手。波斯云烏招。烏
J38nB406_p0182a19║招且道從何處得道理來。從何處得見解來。然汝須
J38nB406_p0182a20║是箇人。不然又成窠臼。今時俱落在者一箇窠臼。所
J38nB406_p0182a21║以血脈不真。山僧不妨再一提起。望置座右。頻自省
J38nB406_p0182a22║覽也。若使別人看過。所謂麻三觔。庭前柏樹子。渠也
J38nB406_p0182a23║領過。所謂過去心不可得。現在心不可得。未來心不
J38nB406_p0182a24║可得。渠且掉頭。及乎一坐坐定。過去事想一回。現在
J38nB406_p0182a25║事又想一回。未來事又想一回。憬覺起來。正好著眼。
J38nB406_p0182a26║乃謂我雖無端闖入。然此本來原自三際都不可得。
J38nB406_p0182a27║即今何曾動著。又自想一回。再或覺得全身放下。一
J38nB406_p0182a28║時麻三斤。庭前柏樹子恍惚現前。不覺不知。已成心
J38nB406_p0182a29║境。縱使知非。安頓手腳未定。一箇昏沈。伸開腳看看。
J38nB406_p0182a30║天大白矣。下得床來。事物交加。混身輥入。者裏一真
J38nB406_p0182b01║一偽。看從前靜地裏未妥。則此處必定是偽。又不自
J38nB406_p0182b02║知。只管向人謂我動處尚打得過。恰好笑倒耳。今時
J38nB406_p0182b03║識得門頭戶底。覷得古人七上八下底。大約俱如此。
J38nB406_p0182b04║過日不可不察也。山僧一向期汝過厚。亦多見禪客
J38nB406_p0182b05║七青八黃。便自滿足。甚且退失。故欲汝一腳蹋到底。
J38nB406_p0182b06║若根本不深厚。雖使枝葉茂盛。祇益狂肆。於己無益。
J38nB406_p0182b07║於人有損。既無以折高明之心。亦未易塞流俗之口。
J38nB406_p0182b08║汝今在十字街頭。正好一翻試驗。自知深淺也。秋涼
J38nB406_p0182b09║珍嗇。餘無所囑。
J38nB406_p0182b10║    又
J38nB406_p0182b11║來札云。在世情事物中轉腦回頭。頗知時節。又云。埋
J38nB406_p0182b12║頭市肆。步步向黑漆桶裏拶入。若無後語。則腳頭不
J38nB406_p0182b13║闊。若無前語。則血脈不親。吾宗所謂持書不到家。與
J38nB406_p0182b14║麼旨訣。要在當人轉變。不則又成實法也。於此識得。
J38nB406_p0182b15║更須看洞山云。與麼道。即易相續也大難。得底人於
J38nB406_p0182b16║相續處脫卻今時那邊。獨行獨步。不為三際收攝。然
J38nB406_p0182b17║後向十字街頭就有為法裏作無為生活。非人能測。
J38nB406_p0182b18║豈自所知。山僧此翻不謂汝能為叢林出力。所喜吾
J38nB406_p0182b19║宗頗有趣向之士。此道或不致寂寥耳。見一亦肯拋
J38nB406_p0182b20║棄身心。向艱苦一路。不妨便一與語也。
J38nB406_p0182b21║   復楊震生居士
J38nB406_p0182b22║阿字行乞江城。持楊居士書歸。書內問語忉怛。山僧
J38nB406_p0182b23║隨筆荅去。復有數字勉居士。從自己腳跟下著到。勿
J38nB406_p0182b24║只向言句覓。居士復有書。求山僧開示。言意諄切。山
J38nB406_p0182b25║僧終不敢無風起浪。蓋謂此事非言句所到。六祖大
J38nB406_p0182b26║師云。但信佛無言。蓮華從口發。古德亦云。言多去道
J38nB406_p0182b27║轉遠。居士若信山僧話。二六時中。但須向言句不到
J38nB406_p0182b28║處。意想不行處看自己本命元辰著落。看來看去。忽
J38nB406_p0182b29║然撞著露柱。搕撲一覺。始知平日言語時。平日思想
J38nB406_p0182b30║時錯過多少。乃至鴉飛鵲噪。風動雲起。錯過多少。甚
J38nB406_p0182c01║而街頭市尾。貴賤童叟。是非人我。若成若毀。若好若
J38nB406_p0182c02║惡。錯過多少。然到此處切忌作現成公案。若作現成
J38nB406_p0182c03║公案。卻似不曾向言語不到處。意想不行處一回汗
J38nB406_p0182c04║出也。尚有許多葛藤打不盡。且不敢對居士盡情搬
J38nB406_p0182c05║出。恐添居士繩索。亦欲居士就淨地裏豁開眼孔。方
J38nB406_p0182c06║來棲賢。金井橋下。白石磷磷。青溪漫漫。更有廣長舌
J38nB406_p0182c07║為居士點破。且不關天然老事。
J38nB406_p0182c08║   復祖印禪人
J38nB406_p0182c09║來問分貼四法界。山僧今轉問公。祇如某經文為什
J38nB406_p0182c10║麼喚作事法界。某經文為什麼喚作理法界。某經文
J38nB406_p0182c11║為什麼喚作事理無礙法界。事事無礙法界。倘不開
J38nB406_p0182c12║者一隻眼。則章分節解。猶屬依通。古人謂依經解義。
J38nB406_p0182c13║三世佛冤。離經一字。即同魔說也。偈云。懷州牛食禾。
J38nB406_p0182c14║益州馬腹脹。天下覓醫人。炙豬左膊上。此杜順和尚
J38nB406_p0182c15║法身頌。與來問迥然。然華嚴賢首宗是此老建立。故
J38nB406_p0182c16║即以此老湯頭為公對症。公久善為胗候。故又因公
J38nB406_p0182c17║之明以通其暗。公六脈無恙。只左寸疲緩。略披古方。
J38nB406_p0182c18║多掇酸棗仁。取易應手。若果中病源。此後自當高抬
J38nB406_p0182c19║藥價。幸毋嫌先生時套。作自調養計也。一笑。
J38nB406_p0182c20║   復願乘禪人
J38nB406_p0182c21║此事貴悟不貴解。于今人聞說即心即佛。即向五蘊
J38nB406_p0182c22║中認箇靈靈明明。聞說非心非佛。復撥去見聞覺知。
J38nB406_p0182c23║別求寂靜。如麻三觔。庭前柏樹子。不現成承當。即信
J38nB406_p0182c24║口皆是種種邪說。皆解也。日者禪云。某甲於此事如
J38nB406_p0182c25║黑漆桶一樣。山僧云。正要你者箇漆桶。但行住坐臥
J38nB406_p0182c26║祇恁麼按住看。看來看去。自然一日迸斷。自知老漢
J38nB406_p0182c27║相為處不要解。來札云。不知在黑漆桶中。求出身是。
J38nB406_p0182c28║不求出身是。此正急切欲解也。若有出身與不出身。
J38nB406_p0182c29║依前不安於黑漆桶。而欲他日得真悟。無有是處禪。
J38nB406_p0182c30║今去祇消仍前做事。不問出身與不出身。做到悶絕
J38nB406_p0183a01║時。祇管看不得打退鼓。不許於黑漆桶上作一分道
J38nB406_p0183a02║理。忽然時節到。一腳蹋翻。待相見始有喫棒分也。
J38nB406_p0183a03║   復梁有聲居士
J38nB406_p0183a04║離心意識。參此古人直指語。祇怕離不得。不怕茫無
J38nB406_p0183a05║把捉。試看二六時中。未曾提起話頭。有人喚你食飯
J38nB406_p0183a06║一等去食。寒來一等討衣服穿。還是茫無把捉麼。何
J38nB406_p0183a07║不向那裏悟將去。若但聞與麼話。便認著箇見聞覺
J38nB406_p0183a08║知。及一切現成等。卻似不曾離心意識矣。猶尚不醒。
J38nB406_p0183a09║且看僧問趙州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州云。庭前柏樹
J38nB406_p0183a10║子。此一句容得汝心意識麼。莫怕無滋味。但恁麼提。
J38nB406_p0183a11║提來提去。忽然時節到來。不妨打失布袋。便知好惡。
J38nB406_p0183a12║更不著忉忉耳。尚有一話。參禪大須拌身世。若全身
J38nB406_p0183a13║在世味裏。又將心向佛法討些便宜。好似腰纏十萬
J38nB406_p0183a14║貫。騎鶴上楊州。老僧從來不見有此怪事。
J38nB406_p0183a15║   復熊非熊居士
J38nB406_p0183a16║天下唯聰明人可坐進此道。然每見聰明人多為道
J38nB406_p0183a17║障。非聰明障道。聰明而不了。嘗為他塗所惑。此聰明
J38nB406_p0183a18║自障。而住山翁遂以為聰明障道。真冤煞矣。讀來翰
J38nB406_p0183a19║知公大聰明人。然細玩尚不能脫然世網。誰足為公
J38nB406_p0183a20║絆足者。大事因緣雖四聖六凡同一具足。了與不了
J38nB406_p0183a21║均為剩語。然畢竟一回不可一向便為無事。至於微
J38nB406_p0183a22║細披剝。廣大融通。非朝夕事。設使公纔弱冠。老僧尚
J38nB406_p0183a23║以為當疾知時。矧四十五十。猶徘徊於道與俗之間。
J38nB406_p0183a24║此所謂聰明自障。老僧終不敢謂聰明能障道也。既
J38nB406_p0183a25║不敢謂聰明障道。則千秋大業捨聰明人。吾誰與期。
J38nB406_p0183a26║絮絮叨叨。真成習氣。終知聰明人必不以為贅語耳。
J38nB406_p0183a27║千里奉酬。惟此切切。於聰明人前不作寒暄語。祈相
J38nB406_p0183a28║照於筆墨之外。
J38nB406_p0183a29║   復澹歸監院
J38nB406_p0183a30║天下古今無一箇不是懶人。只是外面不曾撞著箇
J38nB406_p0183b01║激發。裏面不曾有箇幫手。他到會抯起一面不懶底
J38nB406_p0183b02║旂號。招募一夥懶漢。鳴金擊鼓。卻要拏縛那山上水
J38nB406_p0183b03║裏。星散底懶強徒。豎起不懶底話會。日夜鼓行而前。
J38nB406_p0183b04║殊不知他全夥本是箇懶出身。一時時節不到。便自
J38nB406_p0183b05║改頭換面。做起那一翻事業。忽然時節到來。外面撞
J38nB406_p0183b06║著箇懶激發。中間驀自攢出一箇懶幫閒來。暗地裏
J38nB406_p0183b07║把不懶底旂號一一替你都改作懶字。一箇起頭。一
J38nB406_p0183b08║箇暗幫。又一箇遊說。不難一刻間鼓噪趕到中軍帳
J38nB406_p0183b09║外。把箇大將嚇得昏了半晌。將息起來。默自思量。我
J38nB406_p0183b10║元來是箇懶漢。不知不覺弄到者裏。好不喫苦。何不
J38nB406_p0183b11║趁此機會還我懶底窠臼。卻又不是我要散夥。卻把
J38nB406_p0183b12║散夥底罪案推向別人。他到占了箇懶便宜。又不曾
J38nB406_p0183b13║損他舊時不懶底名譽。你道者箇是什麼人。就是禪
J38nB406_p0183b14║所謂箇老厭物釋迦如來。者箇老厭物元是天下古
J38nB406_p0183b15║今打頭一箇懶元帥。何以知他是懶元帥。你看他在
J38nB406_p0183b16║菩提樹下纔開眼。見箇什麼明星。得些懶本錢。便道
J38nB406_p0183b17║此事難信難知。無開口處。不如蚤取涅槃。忽然驚起
J38nB406_p0183b18║十方底老厭物。箇箇都會。害過那一翻懶魔障。自己
J38nB406_p0183b19║喫苦了。亦要後來新充底懶軍教他嘗嘗滋味。鼓起
J38nB406_p0183b20║欲梵諸天八部總來勸請。忽然拋下箇懶心腸。便豎
J38nB406_p0183b21║起箇不懶底旛竿。招集一干懶菩薩。懶聲聞都來。講
J38nB406_p0183b22║求箇不懶法門。講來講去。講得箇不耐煩。卻不好自
J38nB406_p0183b23║己打退鼓。正悶悶時。忽然撞著箇懶激發。喚做什麼
J38nB406_p0183b24║魔王要來勸請入滅。你道者箇魔王因甚會作者等
J38nB406_p0183b25║勾當。因他亦是箇懶夥人。所以徹底知得那老厭物。
J38nB406_p0183b26║從前一翻驚天動地。總是因人成事。水到渠成。元是
J38nB406_p0183b27║箇沒腰骨底。所以一手搔著。卻似推門落臼。不然那
J38nB406_p0183b28║老厭物若真是箇不懶底元帥。正當魔王勸請。不難
J38nB406_p0183b29║說箇蚤哩有分。教魔王退身三舍。為什麼到要向阿
J38nB406_p0183b30║難口裏討消息。被阿難暗自窺得者老厭物懶根發
J38nB406_p0183c01║了。卻似承他風旨。裝箇聾啞。成就則箇。你道阿難是
J38nB406_p0183c02║什麼心行。卻元來他亦是箇懶漢。又把世尊做箇他
J38nB406_p0183c03║底激發。他到做箇世尊幫手。便把不懶旂號換箇懶
J38nB406_p0183c04║旂號。自此做一箇大懶底教頭。傳到後來。徑有彰明
J38nB406_p0183c05║較著。向深山裏下箇懶山寨。如大梅神鼎一輩。水裏
J38nB406_p0183c06║又有巖頭船子充箇懶水師。陸路上又有箇普化谷
J38nB406_p0183c07║泉一宗人作箇懶遊帥。到于今居然分箇對敵。互相
J38nB406_p0183c08║勝負。你若站腳不穩。一翻翻轉。要入那懶夥。到自不
J38nB406_p0183c09║難。總元來者兩夥本是一夥。總是箇嬾出身。不過時
J38nB406_p0183c10║節不到。便自改頭換面。終是箇不牢底。你道還好撥
J38nB406_p0183c11║發他麼。所以老漢挺著副脊梁。硬著副嘴臉。你道妨
J38nB406_p0183c12║箇什麼。寫至此。不覺忍不住笑。且道笑箇什麼。笑老
J38nB406_p0183c13║漢那一段閒話是不要人倒那不懶底旂幟。還是先
J38nB406_p0183c14║開著一條懶後路。有底說天下沒一箇終懶之人。只
J38nB406_p0183c15║是有著便與不著便。和尚不過一時著激。要且自己
J38nB406_p0183c16║放下不得。有底說和尚已是一箇懶底頭目。目下耐
J38nB406_p0183c17║煩不過。十分有八九分腳軟了。有底說和尚要尋懶
J38nB406_p0183c18║路。便教著人向前討箇下手著落。者三段話合做一
J38nB406_p0183c19║則公案。畢竟作麼生和會。且待點起鑼鼓。大眾試揖
J38nB406_p0183c20║著頭覷一覷。各請下一轉語。
J38nB406_p0183c21║   復凌世作司李
J38nB406_p0183c22║色陰已消。受陰明白。新證未獲。故解己亡。此楞嚴修
J38nB406_p0183c23║證菩薩未達方便。有證有得。于其中間自生疑礙。不
J38nB406_p0183c24║如我宗門下了則頓了。若其未了。只宜豎起脊梁。不
J38nB406_p0183c25║顧危險。卻不可于塗路邊有所顧盼。如竹篦子纔舉
J38nB406_p0183c26║起時。汝作麼開口。且無開口處。如何更有設心處。既
J38nB406_p0183c27║無開口又無設心。病于何生。藥于何治。瞥爾知歸。內
J38nB406_p0183c28║外豁然。盡大地皆藥。信手拈來。消補互用。正當此時。
J38nB406_p0183c29║豈復問人求活計耶。連病數日。正伏午寢。接翰立復。
J38nB406_p0183c30║草草無餘語耳。
J38nB406_p0184a01║    又
J38nB406_p0184a02║公多時不入山。有人從仁化來。詢及始知令孫之變。
J38nB406_p0184a03║未免恩愛未得脫然。何不正與麼時。把平日參得底
J38nB406_p0184a04║禪向者裏試試看。若試不靈驗。不妨把麻三觔話挺
J38nB406_p0184a05║著脊梁一回廝併。或者忽然麤來。始信盡大地是兒
J38nB406_p0184a06║孫。十字街頭活人無數。死人無數。不妨張開兩塊皮。
J38nB406_p0184a07║笑了一回。又哭了一回。卻來丹霞頂[寧*頁]與大眾翫月。
J38nB406_p0184a08║問什麼尖相圓相。看老漢如何打發。莫只閉著書房。
J38nB406_p0184a09║堆堆地懊惱。纔拭了兩滴熱淚。便執起筆引什麼仰
J38nB406_p0184a10║山石室翫月。希圖老漢荅句禪話。與公作解悶。老漢
J38nB406_p0184a11║不學古禿廝者等閒工夫。說尖說圓。說隱說顯。祇有
J38nB406_p0184a12║白棒一條。待世作入山。且看是尖是圓。是不尖不圓。
J38nB406_p0184a13║道不來時。且莫怪老漢索性也承布施拜謝。何時望
J38nB406_p0184a14║螺峰一步。殊切。
J38nB406_p0184a15║   與梵音禪人
J38nB406_p0184a16║下山時忘與禪語。至下院始憶之。筆紙不便。茲直歲
J38nB406_p0184a17║還山。耑書此寄囑。凡學人在善知識座下。日久能具
J38nB406_p0184a18║正信。稍有根性未有全無所窺。須知日用俯仰折旋。
J38nB406_p0184a19║明明無第二人。然騎聲蓋色不能無礙。此未得穩妥
J38nB406_p0184a20║者麤而易知也。乃有目前無一物。當處亦無人。一句
J38nB406_p0184a21║當空。八萬生滅門一時頓盡。到明眼人前猶未肯點
J38nB406_p0184a22║首者。且道過在何處。衲子十年二十年抖擻不下。止
J38nB406_p0184a23║爭一反覆間耳。念禪此番應死心無異緣。復除典客。
J38nB406_p0184a24║不謂無事。正要禪於人事紛紜裏薦取。力量更大也
J38nB406_p0184a25║疑情不可多。礙膺之物破則無不破。始知盡大地銷
J38nB406_p0184a26║歸自己。所謂聖人無己。靡所不己也。歲月易過。善為
J38nB406_p0184a27║用心。切囑切囑。
J38nB406_p0184a28║   與錢牧齋宗伯
J38nB406_p0184a29║人有譽隆當世。讀其書。始恨相知之晚。貧道於居士
J38nB406_p0184a30║是也耳。居士名久矣。得之傳頌。祇增疑著。去春捧心
J38nB406_p0184b01║經鈔。居士真我法龍象也。真空一門。般若六百卷讚
J38nB406_p0184b02║歎尊重。悟此則百千三昧。無量義海。彈指圓成。居士
J38nB406_p0184b03║非宿植靈根。何能深入法界。又何必教旨之非宗趣
J38nB406_p0184b04║耶。遠辱翰諭。適先師示疾。未能裁荅。轉盼秋風遽丁
J38nB406_p0184b05║大事。收涕正惟求所以銘吾師者。今釋推文章高妙。
J38nB406_p0184b06║貧道謂此居士緒餘空智。蕩群疑精識邁前哲。天下
J38nB406_p0184b07║後世鼎重一言。吾師其不朽矣。謹勒行狀。耑侍僧馳
J38nB406_p0184b08║謁。伏惟垂念法門。俯賜允俞。昔無盡居士為湛堂準
J38nB406_p0184b09║公點出眼睛。照耀天地。愧貧道未能效妙喜躬謁。然
J38nB406_p0184b10║居士淵鑑過於古人。知能遠矚千里之外。
J38nB406_p0184b11║   與丹霞澹歸監院
J38nB406_p0184b12║六月二十以先慈病。自海幢趨雷峰。僅得侍藥一月。
J38nB406_p0184b13║竟以七月二十順世。所慰病中恩愛頓絕。一意西方。
J38nB406_p0184b14║嘗夢睹慈相。或以全身投蓮華中。香極而醒。臨化數
J38nB406_p0184b15║日。顏色光怡。無痛苦狀。念佛至氣盡。似可希想下品
J38nB406_p0184b16║耳。去秋至此纔周年。兩丁人子弟之阨。雖生人所不
J38nB406_p0184b17║免。然痛毒相連。亦夢幻中一大愴惻。六如入山。詳詢
J38nB406_p0184b18║近況。知放身土木錢穀中。不作苦樂想。正吾門幸事。
J38nB406_p0184b19║因憶大地眾生無一事一念一刻不是佛之妙用。祇
J38nB406_p0184b20║坐不覺。枉作箇眾生知見。及乎覺得。又枉作箇佛法
J38nB406_p0184b21║知見。拈一放一。未見輸贏。所以勞我祖師一棒一喝。
J38nB406_p0184b22║以自己風光作他人破睛底鍼刺。若是皮下有血。撩
J38nB406_p0184b23║起便行。更不回頭轉腦。此間間不容髮。若不大死便
J38nB406_p0184b24║活轉來。不免又刺頭上他機境。如何是法身邊。如何
J38nB406_p0184b25║是法身向上。者箇是體。那箇是用。者邊作麼生。那邊
J38nB406_p0184b26║又作麼生。怎地是悟底。怎地是踐履底。把古人一期
J38nB406_p0184b27║方便都做實法會去。一似從上實有恁麼事。豈不冤
J38nB406_p0184b28║誣先聖。今時人病多在此。所以說得相似。做處淆訛。
J38nB406_p0184b29║理既如此。事亦復然。真可謂虎皮羊質矣。山僧于今
J38nB406_p0184b30║不怕禪不會說。亦不怕禪不會做。祇怕說了做了。眼
J38nB406_p0184c01║孔定動。急不得避。被人拿住。指良為盜。有冤無訴耳。
J38nB406_p0184c02║便中不妨一句慰我。勿但謂和尚既不許人眼孔定
J38nB406_p0184c03║動。又要人慰箇什麼。便打發過。箇裏大有來由。真不
J38nB406_p0184c04║得草草也。
J38nB406_p0184c05║   復程周量中翰
J38nB406_p0184c06║日從阿字石鑑悉公護法深心出於誠愨。非夙植善
J38nB406_p0184c07║根。未易得此。復承遠訊兼辱惠錫。感荷彌切。翰諭山
J38nB406_p0184c08║野現前指示公意初入道。欲得淺乎。言之不知吾道
J38nB406_p0184c09║正不離現前而具從上之理也。夫眼所見者色。耳所
J38nB406_p0184c10║聞者聲。今人之最現前耳。然眼不到色處。色不到眼
J38nB406_p0184c11║處。耳不到聲處。聲亦不到耳處。此在眼未見色前與
J38nB406_p0184c12║既見色後。耳未聞聲前與既聞聲後易知也。若當眼
J38nB406_p0184c13║與色會。耳與聲接。其中物我不分。根塵交互。乃愚者
J38nB406_p0184c14║盲目聾耳之場。即上哲全體大用之極。是未可以言
J38nB406_p0184c15║語構也。所可言者眼在色時色不能奪眼。耳在聲時
J38nB406_p0184c16║聲不能奪耳。唯耳目從無始來局於聞見妄成。似聲
J38nB406_p0184c17║似色之習暫時惑亂。不能自覺。遂滯長劫。眾生日用
J38nB406_p0184c18║所為真可憐憫也。公試於聲色紛紜中斂目還見。攝
J38nB406_p0184c19║聞還耳。則一時聲色直下冰銷。縱觀世間。猶如夢幻。
J38nB406_p0184c20║且不妨即此見聞。廣作佛事。若到此處。尚有全體大
J38nB406_p0184c21║用一段現成公案。又待他時相見。向棒頭上別通消
J38nB406_p0184c22║息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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